杂谣六首
明 · 陶安
译文
东南风起水流东,折转双帆横使风。
东南风吹起水流向东,折转两面帆横着借助风力。
莫言不及顺风速,还胜撑篙急浪中。
不要说比不上顺风的船速,还胜过在急浪中撑篙前行。
船住堤边同采薪,船行炊饭日初晨。
船停泊在堤边大家一起砍柴,船行进时做饭正值清晨。
众喜涌沙船得脱,烹鹅酾酒赛江神。
众人为涌沙后船得以脱困而欢喜,烹鹅斟酒祭祀江神。
新觅篙师两少年,默然无语静行船。
新找来两位年轻的篙师,默默无言安静地驾船。
同来黄帽欠谙练,每日喧争聒耳边。
同来的黄帽水手缺乏经验,每天喧哗争吵吵得人耳朵不得安宁。
两个渔舟烟水中,见我相违如燕鸿。
两只渔船在烟水之中,见到我远远避开如同燕鸿相避。
生怕军来觅鱼蟹,不知船里载诗翁。
他们生怕军人来索取鱼蟹,却不知船里坐着的是诗人。
来往船儿都起篷,天公那有两家风。
来往的船只都升起了帆篷,天公哪有两样风。
上流不及下流速,安得人心喜一同。
上流不如下流水流急速,怎能让人心都一样欢喜。
雨淘沙碛炫银色,浪打石根如斧痕。
雨水冲刷沙碛闪耀着银白色,浪花拍打石根如同斧凿的痕迹。
近日船军少登岸,松山窝处已成村。
近日船上的军士很少登岸,松山洼地之处已经形成了村落。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谣六首,以船行水上的见闻为题材,用民歌体的朴质语言写出船夫、渔人、军旅的生活百态。六首分别写:逆风转帆胜于急浪撑篙、脱险后赛江神、篙师少年与黄帽喧争、渔舟避军觅鱼蟹、上下流速不同人心难同、沙滩银色与松山成村。
逐句解读
「东南风起水流东,折转双帆横使风」——东南风起水向东流,折转双帆横着借风。写行船借风之术。
「莫言不及顺风速,还胜撑篙急浪中」——别说不如顺风快,还胜过急浪中撑篙。写变通之智——逆风转帆胜过蛮力。
「船住堤边同采薪,船行炊饭日初晨」——船停堤边一同采薪,船行时炊饭在清晨。写船上的日常生活。
「众喜涌沙船得脱,烹鹅酾酒赛江神」——众人欢喜涌沙使船脱险,烹鹅斟酒祭祀江神。写脱险后的感恩。
「新觅篙师两少年,默然无语静行船」——新找的篙师两个少年,默默无语安静行船。写少年的沉稳。
「同来黄帽欠谙练,每日喧争聒耳边」——同来的黄帽老船夫欠熟练,每天喧闹争吵聒噪耳边。写老船夫的聒噪——与少年的安静对比。
「两个渔舟烟水中,见我相违如燕鸿」——两只渔舟在烟水中,见到我避开如同燕鸿。写渔人的回避。
「生怕军来觅鱼蟹,不知船里载诗翁」——生怕军兵来索取鱼蟹,不知船里载的是诗翁。写军民的隔膜——渔人惧兵。
「来往船儿都起篷,天公那有两家风」——来往的船都升起帆篷,天公哪有两种风?写风向同一。
「上流不及下流速,安得人心喜一同」——上流不如下流快,怎能使人心的喜好相同?写人心各异——即使风同而流速不同。
「雨淘沙碛炫银色,浪打石根如斧痕」——雨水淘洗沙碛炫出银色,浪打石根如斧凿痕迹。写水边景观。
「近日船军少登岸,松山窝处已成村」——近日船军少有登岸,松山洼处已形成村落。写军旅生活的变化——从行军到定居。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杂谣体写水上生活,语言质朴如民歌。最精彩处在对比:少年篙师的静与黄帽的聒、渔人的惧与诗翁的闲、天公的一风与人心的各异。
"生怕军来觅鱼蟹,不知船里载诗翁"一句以误会写出军民关系的紧张,黑色幽默中见辛酸。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船行为线索,以杂谣体写出水上生活的真实百态。诗中没有文人雅趣,只有船夫渔人的日常与辛苦,体现了陶安对底层生活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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