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苏守义妻齐氏

明 · 陶安

译文

幽燕之南,晋赵之疆。

在幽燕之南,晋赵的疆界。

刀锄剑樵,其人劲强。

以刀锄为剑以樵采为生,这里的人民刚劲强悍。

安平故邑,村有新庄。

安平旧邑之中,村里有个新庄。

懿彼贞女,曰齐之姜。

那位美好的贞节女子,是齐家的姜姓女儿。

来嫔于苏,功容并良。

嫁到苏家做媳妇,品德和仪容都很好。

孝周舅姑,礼谨闺房。

孝敬公婆周全,闺房之中谨守礼节。

夫遘危疾,永诀在床。

丈夫染上危重疾病,在床上做永诀。

谓汝改适,怜其早孀。

劝她改嫁,怜惜她早早守寡。

齐沥丹诚,执心孔刚。

齐氏倾诉赤诚之心,立意坚刚。

誓无辱身,宁甘自戕。

发誓绝不辱没自身,宁可甘心自尽。

夫目遄暝,妾命乃长。

丈夫的双眼很快闭上,妾的生命却还很长。

胡能独生?曷若偕亡?

怎么能独自活下去?不如一同死去!

金石可朽,言弗忍忘。

金石尚可朽坏,誓言却不忍忘记。

冈陵可移,义弗忍伤。

山陵尚可迁移,道义却不忍损伤。

九原当见,以死自明。

到了黄泉之下当能相见,以死来表明心志。

永谢膏沐,魂离室堂。

永远辞别了梳妆沐浴,魂魄离开了室堂。

欲拯何及?举族悲惶。

想要挽救已来不及!全族人悲痛惶恐。

行高千古,事昭一乡。

她的行为高过千古,她的事迹昭示一乡。

守宰嘉叹,宪使荐扬。

地方长官赞叹不已,监察使臣上书表彰。

旌命自天,门闾有光。

旌表的命令来自朝廷,门庭增添了荣耀。

断鼻执义,夏侯德彰。

断鼻守义的夏侯令女,其德行彰著。

剔目示信,房卢性臧。

剔目示信的房氏卢氏,其品性善良。

谁能捐躯,同穴而藏?

谁能舍弃生命,与丈夫同穴而葬?

恒山郁苍,厥高莫量。

恒山苍翠郁郁,它的高度无法测量。

烈烈令闻,能与之京?

她刚烈的美好名声,谁能与之比高?

张侯戾学,称善洋洋。

张侯来到学宫,对她赞不绝口。

激励孝忠,增重纲常。

以此激励孝顺忠贞,更加推崇纲常伦理。

作此雅歌,亘久弥芳。

创作这首雅歌,永远流传愈发芳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陶安咏苏守义妻齐氏而作。诗写齐氏守节殉夫之烈行,以幽燕之南、晋赵之疆写地域之刚,以刀锄剑樵、人劲强写民风之烈,以懿彼贞女、齐之姜写齐氏之出身,以来嫔于苏、功容并良写嫁后之贤,以孝周舅姑、礼谨闺房写妇德之全,以夫遘危疾、永诀在床写夫妻之别,以谓汝改适、怜其早孀写夫之怜念,以齐沥丹诚、执心孔刚写齐氏之刚烈,以誓无辱身、宁甘自戕写守节之志,以夫目遄瞑、妾命乃长写殉节之苦,以胡能独生、曷若偕亡写殉死之决,以金石可朽、言弗忍忘写誓言之坚,以九原当见、以死自明写殉死之志,以永谢膏沐、魂离室堂写殉死之惨,以行高千古、事昭一乡写烈行之彰,以守宰嘉叹、宪使荐扬、旌命自天写朝廷之褒,以断鼻夏侯、剔目房卢写烈女之比,终以恒山令闻、雅歌弥芳写千古之颂。

逐句解读
「幽燕之南,晋赵之疆。刀锄剑樵,其人劲强」——写地域之刚与民风之烈。幽燕之南晋赵之疆,刀锄剑樵其人劲强。

「安平故邑,村有新庄。懿彼贞女,曰齐之姜」——写齐氏之出身。安平故邑村有新庄,懿彼贞女曰齐之姜。齐之姜写齐姓之女。

「来嫔于苏,功容并良。孝周舅姑,礼谨闺房」——写嫁后之贤。来嫔于苏功容并良,孝周舅姑礼谨闺房。嫔写嫁,功容写德容之美。

「夫遘危疾,永诀在床。谓汝改适,怜其早孀」——写夫妻之别与夫之怜念。夫遘危疾永诀在床,谓汝改适怜其早孀。

「齐沥丹诚,执心孔刚。誓无辱身,宁甘自戕」——写齐氏之刚烈与守节之志。齐沥丹诚执心孔刚,誓无辱身宁甘自戕。孔刚写极其刚烈。

「夫目遄瞑,妾命乃长。胡能独生?曷若偕亡?」——写殉死之决。夫目遄瞑妾命乃长,胡能独生曷若偕亡。

「金石可朽,言弗忍忘。冈陵可移,义弗忍伤」——写誓言之坚。金石可朽言弗忍忘,冈陵可移义弗忍伤。

「九原当见,以死自明。永谢膏沐,魂离室堂」——写殉死之志与殉死之惨。九原当见以死自明,永谢膏沐魂离室堂。九原写黄泉,膏沐写妇人之饰。

「欲拯何及?举族悲惶。行高千古,事昭一乡」——写殉死之惨与烈行之彰。欲拯何及举族悲惶,行高千古事昭一乡。

「守宰嘉叹,宪使荐扬。旌命自天,门闾有光」——写朝廷之褒。守宰嘉叹宪使荐扬,旌命自天门闾有光。

「断鼻执义,夏侯德彰。剔目示信,房卢性臧」——写烈女之比。断鼻执义夏侯德彰,剔目示信房卢性臧。断鼻用夏侯令女断鼻之典,剔目用房玄龄妻剔目之典。

「谁能捐躯,同穴而藏?恒山郁苍,厥高莫量」——写殉死之烈与恒山之高。谁能捐躯同穴而藏,恒山郁苍厥高莫量。

「烈烈令闻,能与之京?张侯戾学,称善洋洋」——写令闻之高与张侯之赞。烈烈令闻能与之京,张侯戾学称善洋洋。京写高大之至。

「激励孝忠,增重纲常。作此雅歌,亘久弥芳」——以千古之颂作结。激励孝忠增重纲常,作此雅歌亘久弥芳。

艺术手法
一、刚与烈交织:民风之刚与齐氏之烈交织。二、古与今交织:夏侯房卢之古与齐氏之今交织。三、以颂作结:雅歌弥芳,以千古之颂收束烈行之彰。

总体评价
此诗咏齐氏守节殉夫,由地域之刚而写齐氏之出身,由嫁后之贤而转夫妻之别,由守节之志而辨殉死之决,由殉死之惨而转烈行之彰,由朝廷之褒而转烈女之比,终以千古之颂作结,刚烈交织,古今交织,以颂作结,深得烈女诗之庄重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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