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万顷亭
明 · 陶安
译文
化工出奇变,谁哉执其枢。
造化神工展现奇妙变化,是谁在执掌它的枢纽呢?
山川气忽凝,浑浑一色敷。
山川间的气息忽然凝聚,浑然一片敷展成同一颜色。
大海起雪涛,宛在平地铺。
如同大海翻起雪白波涛,宛若就在平地上铺展开来。
烟耶果云耶,脚底万顷馀。
是烟呢还是云呢,脚底下绵延万顷有余。
漠漠混浓淡,悠悠忘卷舒。
迷蒙一片浓淡交融,悠悠然忘了卷收舒展。
缥渺亘林野,奄忽弥八区。
缥缈地横贯林野,转瞬间弥漫八方。
南北知几阡,东西几陌踰。
南北不知有多少阡陌纵横,东西不知越过了多少道路。
谅无町畦隔,亩计安可拘。
想必没有田界隔断,用亩来计算又怎能约束。
身登太素上,清旷聊自娱。
身体登上太素之上,在这清旷之处聊以自娱。
但见三两峰,顶露青芙蕖。
只见两三座山峰,顶部露出青色的芙蓉。
泊然脱世氛,喜与此物俱。
淡泊超脱了尘世的氛围,欣喜与这般景致同在。
或言近灵湫,疑是龙所嘘。
有人说这里靠近灵异的深潭,怀疑是龙所吐出的气息。
长飙生树杪,天地廓如初。
长风从树梢上生出,天地又恢复了当初的开阔。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烟云万顷亭,写亭上所见云海奇观。烟云万顷铺天盖地,浓淡相间、卷舒无常,脚底万顷茫茫如大海雪涛。诗人登亭如登太素之上,脱世氛而与物俱,只露出三两峰如青芙蕖,最后写长风起而天地廓然。
逐句解读
「化工出奇变,谁哉执其枢」——造化出奇变,是谁执掌其枢机?以天问起笔。
「山川气忽凝,浑浑一色敷」——山川之气忽然凝聚,浑浑一色铺展开来。写云气之聚。
「大海起雪涛,宛在平地铺」——大海翻起雪浪,宛如在平地铺展。写云海如海。
「烟耶果云耶,脚底万顷馀」——是烟呢还是云呢?脚底有万顷之多。写烟云莫辨、浩渺无际。
「漠漠混浓淡,悠悠忘卷舒」——漠漠间浓淡混合,悠悠然忘其卷舒。写云的变幻。
「缥渺亘林野,奄忽弥八区」——缥缈横亘林野,忽然弥漫八方。写云的流动。
「南北知几阡,东西几陌踰」——南北不知有多少阡,东西也不知多少陌。写云海之广——遮蔽了田野阡陌。
「谅无町畦隔,亩计安可拘」——想必没有町畦相隔,亩计怎能拘束?写云海的无界。
「身登太素上,清旷聊自娱」——身登太素之上,清旷中聊以自娱。写超然物外之感。
「但见三两峰,顶露青芙蕖」——只见三两座山峰,顶上露出青色芙蕖。写云海中露出峰尖——如荷花出水。
「泊然脱世氛,喜与此物俱」——泊然脱离世俗之气,喜与这烟云之物同在。写物我两忘。
「或言近灵湫,疑是龙所嘘」——有人说近处有灵湫,怀疑是龙所吐出的气。写神话想象。
「长飙生树杪,天地廓如初」——长风生于树梢,天地廓然如初。写风起云散、天地恢复。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亭上云海为核心意象,层层铺写:先写云的凝聚、铺展、浓淡、卷舒,再写人的超然、物我俱忘,最后写风起云散。
"但见三两峰,顶露青芙蕖"是全诗最美的意象——万顷灰白中几点青绿,如水墨画中留出的山尖。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云海为描写对象,从视觉的壮阔到心灵的超脱,层层深入。
"身登太素上"写身体的高度也写精神的高度,"泊然脱世氛"写观云的最高境界——不是欣赏奇观而是物我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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