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马
明 · 陶安
译文
五花马,雪踠骄春赤云胯。
五花马,雪白的前蹄在春日里傲然驰骋,赤色如云的马胯雄健有力。
前年来从冀北野,蹄不惊尘汗流赭。
前年从冀北的原野上来到这里,马蹄踏过不起尘土,流淌的汗水却是赤红色的。
将军见马筋骨奇,不惜千金买得之。
将军看到这匹马筋骨非凡,不惜花费千金将它买下。
持缰使马或徐疾,马不能言意自知。
握着缰绳驱使马匹或慢或快,马虽然不会说话,心里却自然明白。
骑向边城频出战,背长鞍花肩着箭。
骑着它奔赴边城频繁出战,马背上磨出了鞍花的印记,肩上还中了箭伤。
敌兵四合突重围,救出将军走如电。
敌兵从四面合围,马匹冲破重围,救出将军飞奔如闪电一般。
将军归向马拜谢,汝龙驹,脱吾害。
将军回来向马跪拜致谢:你是龙驹啊,救我脱离了危难。
刍如山,豆满仓,牧人守饲寒夜长。
喂马的草料堆积如山,豆子装满粮仓,牧人在漫长的寒夜里守着喂马。
帐下英贤筹画妙,曾劝将军勿轻躁。
帐下的英贤谋士筹划精妙,曾劝将军不要轻率躁进。
智谋仁勇胜万人,破敌擒王献宗庙。
他们智谋仁勇胜过万人,能够破敌擒王献功于宗庙。
将军早依如此语,免致冒险几成虏。
将军若早听从这些话,就不至于冒险差点成了俘虏。
感恩在马不在贤,但恐忠良气消沮。
将军感恩于马而不感恩于贤士,只怕忠良之臣心气消沉沮丧。
养马能利将军身,养贤均利天下民。
养马能使将军自身受益,养贤却能使天下百姓都受益。
若能养贤如养马,偃武脩文治道新。
若能像养马一样养贤纳士,止息武事、修明文治,治世之道就会焕然一新。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花马为喻,批评将军重马轻贤的错误。诗中五花马的英姿与战功写马的忠勇,将军对马的厚待写其感恩,但"感恩在马不在贤,但恐忠良气消沮"笔锋一转——将军感恩于马却忽略了劝他不要轻进的谋士。最后"养马能利将军身,养贤均利天下民"点明主旨:养马利一身,养贤利天下,若能养贤如养马,天下可治。
逐句解读
「五花马,雪踠骄春赤云胯」——五花马,雪白的蹄腕春日骄纵赤云般的胯部。写五花马的英姿,毛色斑斓。
「前年来从冀北野,蹄不惊尘汗流赭」——前年从冀北野而来,蹄不惊起尘土汗流赭色。写马的良骏与耐劳。
「将军见马筋骨奇,不惜千金买得之」——将军见马筋骨奇特,不惜千金买下。写将军对良马的重视。
「持缰使马或徐疾,马不能言意自知」——拉缰使马或慢或快,马不能说话但心里知道。写人马之间的默契。
「骑向边城频出战,背长鞍花肩着箭」——骑向边城频繁出战,背上长着鞍花肩上中了箭。写马的战功与伤痕。
「敌兵四合突重围,救出将军走如电」——敌兵四面包围突入重围,救出将军逃跑如闪电。写马在危难中救主。
「将军归向马拜谢,汝龙驹,脱吾害」——将军回来向马拜谢:你是龙驹,救了我脱离危难。写将军对马的感恩。
「帐下英贤筹画妙,曾劝将军勿轻躁」——帐下英贤谋划精妙,曾劝将军不要轻率急躁。写谋士早有忠言劝告。
「感恩在马不在贤,但恐忠良气消沮」——感恩在马而不在贤人,只怕忠良之气消沉沮丧。这是全诗的批判所在。
「养马能利将军身,养贤均利天下民」——养马能利益将军自身,养贤能均匀利益天下百姓。点明主旨:马利一人,贤利天下。
「若能养贤如养马,偃武脩文治道新」——如果能像养马一样养贤,止息武备修明文治,治道就会焕然一新。以期望作结,呼吁重贤轻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寓言为结构:先写马的忠勇与受宠,再写谋士的忠言被忽视,两者对比鲜明。
"汝龙驹,脱吾害"的直呼与"曾劝将军勿轻躁"的冷笔构成强烈反差。
"养马能利将军身,养贤均利天下民"是全诗的论点,以对仗的形式将个体之利与天下之利并列,结论不言自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陶安政治诗中的佳作,以马喻人、以小见大。五花马救了将军一命便受到厚待,而谋士的忠言本可以避免将军陷入险境却反被忽视,这种"重物轻人""重武轻文"的倾向正是陶安要批评的。
"若能养贤如养马"的假设既是对现实的批评,也是对理想政治的期望,与孟子的"尊贤使能"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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