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二首

明 · 陶安

译文

人生在天地,随寓即为家。

人生在天地之间,随处安身便是家。

着处燕营垒,行踪鹤印沙。

停驻之处如燕子筑巢,行踪所至似白鹤在沙上留印。

征衫沾野露,旧隐笑溪花。

旅途衣衫沾染了野外露水,旧日隐居处溪边花朵含笑。

还胜阳山令,篁茅瘴海涯。

总比那阳山令强,在竹林茅草瘴气弥漫的海边。

人生无百岁,功业必乾乾。

人生不过百年,建功立业必须自强不息。

此志不忧国,何颜可见天。

这样的心志如果不忧国事,还有什么颜面见天。

远居山邑静,如对玉阶前。

远居山中城邑宁静,如同面对朝廷玉阶之前。

寄语秦淮柳,还能记着鞭。

寄语秦淮河畔的杨柳,还能记得策马奋进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咏人生哲理,共二首。上首言人生随遇而安,四海为家;下首言人生当以忧国为志,勤勉不怠。两首诗分别从安身与立命两个层面阐释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人生在天地」——人生存在于天地之间。

「随寓即为家」——随遇而安便是家。

「着处燕营垒」——像燕子随处筑巢营垒。

「行踪鹤印沙」——行踪如鹤在沙滩上留下印迹。

「征衫沾野露」——征途衣衫沾着野外露水。

「旧隐笑溪花」——旧日隐居处溪花含笑。

「还胜阳山令」——还胜过被贬为阳山令的韩愈。

「篁茅瘴海涯」——在竹林茅草和瘴气弥漫的海边。

「人生无百岁」——人生不过百岁。

「功业必乾乾」——建立功业必须自强不息。

「此志不忧国」——若有此志却不忧国。

「何颜可见天」——有何面目去见天。

「远居山邑静」——远居在山间小邑中很安静。

「如对玉阶前」——如同面对朝廷玉阶之前。

「寄语秦淮柳」——寄语秦淮河畔的柳树。

「还能记着鞭」——还能记得当初策马奋进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喻和对比手法说理。

「燕营垒」与「鹤印沙」以燕、鹤两种动物比喻人生的随遇与洒脱,一近一远,一安一游。

「征衫沾野露」与「旧隐笑溪花」以行旅与隐居对比。下首以「不忧国」与「可见天」形成严厉的道德判断,「远居山邑静」与「如对玉阶前」以空间之远写心志之近,身在江湖心在魏阙。

「寄语秦淮柳」以柳喻留,以景寄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言志述怀的哲理诗,上首以随遇而安的洒脱回应人生漂泊,下首以忧国勤勉的志向确立人生方向。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随遇而安是外在的处世态度,忧国勤勉是内在的精神追求,体现了传统士人外圆内方的人格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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