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山吟
明 · 陶安
译文
徐卿结屋齐山阴,邀我为作齐山吟。
徐卿在齐山的北麓搭建了屋舍,邀请我为齐山作一首吟咏之诗。
浙江以东古瓯越,诸郡环境山嵚崟。
浙江以东是古老的瓯越之地,各郡环围之中山势高峻崎岖。
三衢峰峦甚巍丽,旁走石麓犹千寻。
三衢的峰峦十分巍峨壮丽,山脚旁延伸的石麓还有千寻之深。
虬昂虎矫苍骨老,奔若马腾飞若禽。
山石如虬龙昂首猛虎矫健,苍老的骨脉显露,奔腾如骏马腾跃,飞动如禽鸟展翅。
山多草木虫兽品,亦有玉札丹砂金。
山中盛产各种草木虫兽品类,也有玉札丹砂和黄金等珍贵矿藏。
松根苓光凝琥珀,丛间童影潜人参。
松根处茯苓的光泽凝成了琥珀,草丛间似有童子身影般的人参潜藏其中。
霞屏烟薮有仙隐,蓬扉楮牗无尘侵。
霞光如屏烟霭如泽有仙人隐居其中,蓬草编门楮纸糊窗却无尘俗侵扰。
绕庭清泉助汤液,当檐脩竹锵球琳。
绕庭而流的清泉可以帮助煎煮汤药,当檐的修竹风吹声响如玉球琳琅。
青龙甲乙书满案,山人长存济世心。
青龙甲乙等医药典籍摆满了书案,山人始终怀有济世救人的心志。
力扶衰朽除夭阏,药笼生意春森森。
竭力扶助衰弱老朽之人消除疾病夭折之厄,药笼中充满生气如春意葱茏。
齐山之土能活物,齐山之云能作霖。
齐山的土地能够使万物存活,齐山的云气能够化作甘霖。
先生之德与山等,名曰齐山人所钦。
先生的品德与齐山等同,以齐山为名受到人们的钦敬。
白鹤相招来翠岑,似怜晦迹眠空林。
白鹤相互召唤飞来翠绿的山岭,似乎怜惜先生隐居匿迹于空旷的林中。
天风吹起檀袍襟,几车声誉闻当今。
天风吹起檀色袍子的衣襟,满车的声誉传闻于当今之世。
云端孤飞灵凤翼,枕上犹带清猿音。
如灵凤之翼在云端孤飞,枕上似乎还带着清越的猿啸之声。
六朝故都佳丽地,骑马踏遍秦淮浔。
来到六朝故都金陵这风景佳丽之地,骑马踏遍了秦淮河畔。
官舍萧闲杯酒斟,卷有新诗匣有琴。
官舍中萧散闲适地斟饮杯酒,案卷上有新写的诗篇,匣中藏有古琴。
囊探神剂奏工巧,指按病脉详浮沉。
从药囊中取出神妙药剂施展精妙医术,手指按切病脉详细辨别浮沉之象。
铁冠相逢礼貌厚,民仰司命情俱深。
与铁冠官员相逢礼遇深厚,百姓仰望他如同司命之神,情意深切。
时乎医国当有待,功名从此来骎骎。
时机到来时匡治国家当有期许,功名将从此如骏马般疾驰而来。
齐山之吟虽止此,此言非子其谁任。
齐山之吟虽然到此为止,但这番话语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陶安应徐卿之请,为齐山所作的吟咏之作。齐山位于浙江衢州一带,诗中徐卿在齐山之阴结庐,精于医术,以山名自号。全诗从齐山的地理形势写起,经山中药材物产的铺叙,过渡到山人济世行医的品德,最后以功名有望作结,将山水之胜与人物之德融为一体,是一首以山写人的长篇歌行。
逐句解读
「徐卿结屋齐山阴,邀我为作齐山吟」开篇交代缘起:徐卿在齐山北麓结庐而居,邀请我为齐山作一首吟咏之诗。
「浙江以东古瓯越,诸郡环境山嵚崟」点出齐山所在的地理背景:浙江以东是古瓯越之地,各郡环围之中山势高峻崎岖。
「三衢峰峦甚巍丽,旁走石麓犹千寻」三衢的峰峦十分巍峨壮丽,山脚旁延的石麓尚有千寻之深。
「虬昂虎矫苍骨老,奔若马腾飞若禽」山石如虬龙昂首、猛虎矫健,苍老的骨脉尽显,奔腾如骏马腾跃,飞动如禽鸟展翅——以动物姿态比拟山势。
「山多草木虫兽品,亦有玉札丹砂金」山中多产草木虫兽各类品种,也有玉札、丹砂、黄金等珍贵矿藏。
「松根苓光凝琥珀,丛间童影潜人参」松根处茯苓的光泽凝成琥珀,草丛间似有童子身影潜藏的人参——极写药材之灵异。
「霞屏烟薮有仙隐,蓬扉楮牗无尘侵」霞光如屏烟霭如薮有仙人隐居其中,蓬草编门楮纸糊窗却无尘俗侵扰。
「绕庭清泉助汤液,当檐脩竹锵球琳」绕庭而流的清泉可助煎煮汤液,当檐的修竹风吹如球琳之声清脆悦耳。
「青龙甲乙书满案,山人长存济世心」青龙甲乙等医书摆满书案,山人始终怀有济世救人之心。
「力扶衰朽除夭阏,药笼生意春森森」竭力扶助衰弱老朽之人、消除疾病夭折之厄,药笼中充满生意如春意葱茏。
「齐山之土能活物,齐山之云能作霖」齐山的土地能使万物存活,齐山的云气能化作甘霖——以山之德喻人之德。
「先生之德与山等,名曰齐山人所钦」先生的品德与齐山等同,以齐山为名受人钦敬。
「白鹤相招来翠岑,似怜晦迹眠空林」白鹤相招飞来翠绿山岭,似乎怜惜先生隐遁于空林之中。
「天风吹起檀袍襟,几车声誉闻当今」天风吹起檀色袍襟,几车之多的声誉传闻于当世。
「云端孤飞灵凤翼,枕上犹带清猿音」如灵凤之翼在云端孤飞,枕上似乎还带着清越的猿啸之声——写山人超逸与山居野趣并存。
「六朝故都佳丽地,骑马踏遍秦淮浔」来到六朝故都金陵这佳丽之地,骑马踏遍秦淮河畔。
「官舍萧闲杯酒斟,卷有新诗匣有琴」官舍中萧散闲适斟饮杯酒,案上有新诗卷,匣中有古琴。
「囊探神剂奏工巧,指按病脉详浮沉」从药囊中取出神妙的药剂施展精妙医术,手指按切病脉详细辨别浮沉——医术精湛。
「铁冠相逢礼貌厚,民仰司命情俱深」与铁冠官员相逢礼遇深厚,百姓仰望如司命之神,情意深切。
「时乎医国当有待,功名从此来骎骎」时机到来时匡医国政当有期许,功名从此如骏马疾驰而来。
「齐山之吟虽止此,此言非子其谁任」齐山之吟虽到此为止,但这番话语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起、以人承、以德合、以望收,结构完整而层次分明。写山部分采用铺叙手法,从大处落笔(瓯越、三衢),渐及细微(松根苓光、丛间人参),又以虬龙猛虎骏马禽鸟等动物意象比拟山势,刚健有力。写药材时用"童影潜人参"将人参拟人化,赋予灵异色彩。中间两联"齐山之土能活物,齐山之云能作霖"以排比句式将山之德与人之际贯通,是全诗关捩。结尾"齐山之吟虽止此"呼应开篇"邀我为作齐山吟",首尾圆合。全诗语言古朴而气象宏阔,歌行体一韵到底,气势流贯。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山喻人的成功之作。陶安以齐山的巍丽雄奇、物产丰饶衬托徐卿的医术精湛、济世仁心,山与人相互映照,达到了"山如其人、人如其山"的艺术效果。诗中既有对山川形胜的雄健描写,又有对医者仁心的深切赞颂,还暗含对功名的期许,将隐逸与入世、山居与仕途融为一体,反映了元末明初士人复杂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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