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洪

明 · 唐之淳

译文

三月上吕梁,春旱水未驶。水中半白石,错出犬牙锐。

三月上行吕梁洪,春天干旱水流还不湍急。水中一半是白石,错杂地露出如同犬牙般尖锐。

其流本閒暇,急束若有恃。乍疑云汉泻,星斗湿流丽。

水流本来从容缓缓而行,被急促束窄却好像有所依恃。忽然怀疑是银河倾泻而下,星斗都被沾湿了流光溢彩。

又疑沧海涛,喷射巨鳌背。轰轰万雷撞,佶佶千兵势。

又怀疑是沧海的巨浪,喷射在巨鳌的背上。轰轰如万雷撞击,佶佶如千兵之势。

为河作户限,匪一乃再至。上洪急且纡,下洪峻而厉。

作为黄河的门槛关卡,不止一处而是两处险阻。上洪水急而且纡曲难行,下洪陡峻而凌厉可怕。

舟航抵其下,一叶舞云际。跻攀仅分寸,失手寻丈外。

船只到达洪下,如同一片叶子在云端飞舞。攀缘前行只差分寸之间,一旦失手就差了寻丈之外。

累累腰巨絙,牛喘仆夫瘁。已涉未足欢,欲下心反悸。

纤夫腰间缠着粗大的绳索,仆夫累得像牛一样喘息疲惫。已经渡过洪险也不足以欢喜,要下行时心里反而更加恐惧。

胡然造次顷,号叫乞神惠。遂令愚无知,谄祭及非类。

为何在仓促惊险之间,人们号叫着乞求神灵的恩惠。于是让无知之人,去谄媚祭祀那些不该祭的非类鬼神。

方今幅员广,南北一衣带。梯航极山海,珠玉兼象贝。

如今国家疆域广大,南北如同一条衣带相连。梯航远达山海之极,珠玉兼有象牙贝壳四方来贡。

设官使居守,人畜数十辈。蛟鼍革冥顽,行旅释凝滞。

设置官吏使之驻守管理,人畜不过数十之众。蛟龙鼍鱼的冥顽被革除,行旅之人消除了凝滞阻碍。

人心既有依,天险不足畏。缅思黄河源,远自昆崙致。

人心既然有了依靠,天险就不足以畏惧了。缅想黄河的源头,远从昆仑山而来。

万里不能休,朝宗实天意。向非神禹功,后世亦奚赖。

万里奔流不能停歇,朝宗入海实在是天意。如果不是神禹的治水之功,后世又有什么可以仰赖的。

到今疏凿处,历历犹可记。河竭功不忘,圣人等天地。

直到今天疏凿的地方,历历在目仍然可以记载。河流即使干涸功劳也不会被忘记,圣人的功德等同天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吕梁洪,写吕梁洪之险与治水之功。诗从吕梁水势到神禹之功,写水险之危与治水之德。

逐句解读
「三月上吕梁,春旱水未驶」三月上行吕梁洪,春天干旱水流还不湍急。

「水中半白石,错出犬牙锐」水中一半是白石,错杂地露出如犬牙般尖锐。

「其流本閒暇,急束若有恃」水流本来从容闲暇,急促地受束好像有所恃。

「乍疑云汉泻,星斗湿流丽」忽然怀疑是银河倾泻,星斗都被沾湿了流光。

「又疑沧海涛,喷射巨鳌背」又怀疑是沧海的波涛,喷射在巨鳌的背上。

「轰轰万雷撞,佶佶千兵势」轰轰万雷撞击,佶佶千兵之势。

「为河作户限,匪一乃再至」作为黄河的门槛,不止一处而是两处。

「上洪急且纡,下洪峻而厉」上洪水急而且纡曲,下洪陡峻而凌厉。

「舟航抵其下,一叶舞云际」船航到达它下面,如一片叶子在云端飞舞。

「跻攀仅分寸,失手寻丈外」攀缘只差分寸,失手就差寻丈之外。

「累累腰巨絙,牛喘仆夫瘁」累累地腰缠巨绳,仆夫累得如牛喘息疲惫。

「已涉未足欢,欲下心反悸」已经渡过不足以欢喜,要下去时心里反而恐惧。

「胡然造次顷,号叫乞神惠」为何仓促之间,号叫乞求神灵的恩惠。

「遂令愚无知,谄祭及非类」于是让无知之人,谄媚地祭祀到不该祭的非类。

「方今幅员广,南北一衣带」如今幅员广大,南北如同一条衣带。

「梯航极山海,珠玉兼象贝」梯航远达山海之极,珠玉兼有象牙贝壳。

「设官使居守,人畜数十辈」设置官吏使之驻守,人畜数十辈。

「蛟鼍革冥顽,行旅释凝滞」蛟鼍被革除了冥顽,行旅之人消除了凝滞。

「人心既有依,天险不足畏」人心既然有了依靠,天险就不足以畏惧。

「缅思黄河源,远自昆崙致」缅想黄河的源头,远从昆仑山而来。

「万里不能休,朝宗实天意」万里奔流不能停歇,朝宗入海实在是天意。

「向非神禹功,后世亦奚赖」如果不是神禹的治水之功,后世又有什么可赖。

「到今疏凿处,历历犹可记」直到今天疏凿之处,历历在目还可以记载。

「河竭功不忘,圣人等天地」河流即使干涸功劳也不会被忘记,圣人功德等同天地。

艺术手法
「乍疑云汉泻,星斗湿流丽。又疑沧海涛,喷射巨鳌背」以银河倾泻、沧海涛击比水势之猛,想象壮伟。

「轰轰万雷撞,佶佶千兵势」以万雷撞、千兵势写水声之烈,气势磅礴。

「河竭功不忘,圣人等天地」以圣人等天地写大禹之功,收束庄重。

总体评价
吕梁洪,「乍疑云汉泻,星斗湿流丽」写水势最有壮观,「河竭功不忘,圣人等天地」写大禹之功最有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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