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友人

明 · 唐之淳

译文

峄阳之山看孤桐,昔来春初今暮冬。

在峄阳山上观赏那孤独的桐树,当初来时是初春如今已是深冬。

天寒日薄河水冻,圯下不逢黄石公。

天气寒冷日光暗淡河水结冰,在圯桥之下没能遇见黄石公那样的高人。

州城之南古儒宫,老屋数间围破墉。

州城之南有古老的儒学宫,几间老屋被残破的围墙环绕。

入门穹碑立四五,石黑字青苔藓红。

进门便见四五块高大的石碑矗立,石碑发黑字迹泛青苔藓泛红。

中有一士瑰而颙,问之姓名无极翁。

其中有一位气宇不凡的老者,询问姓名他自称无极翁。

自言少壮取科甲,明光奏赋声摩空。

他自述年轻时考取了功名,在明光殿奏上辞赋声名直冲云霄。

运移世改双鬓秃,寄食齐鲁如萍蓬。

时运改变世道变迁双鬓已经秃了,寄居齐鲁之地如同漂泊的浮萍。

见我揖我邀我坐,示我新词兼古风。

见到我便作揖请我入座,给我看他的新词和古体诗。

读之琅然合音度,如列牺象鸣笙镛。

读来琅琅上口符合音律,如同陈列的祭器鸣响笙镛之声。

乍疑渊源泻江汉,浩浩万里来朝宗。

忽而疑是源头泻下长江汉水,浩浩荡荡万里奔来朝宗。

又惊百卉兢春媚,秀者杰出惟孤松。

又惊奇如百花争春斗艳,而其中出类拔萃的只有那棵孤松。

赠我雄文更奇绝,组织经史成山龙。

赠给我的雄文更加奇绝,组织经史典籍如同绣成山龙的华服。

俄然谓我古作者,愧我所得非所蒙。

忽然称我是古时的作者,惭愧我的才学不配承受这样的赞誉。

是日积雪明远峰,夕霞照作青芙蓉。

这天积雪映亮了远处的山峰,晚霞照映如同青色的芙蓉花。

空庭马嘶客当去,邻壁鸡啼人晓舂。

空旷的庭院中马嘶鸣客人该离去,隔壁鸡啼人们已在清晨舂米。

子坐皋比咏芹藻,我走南北如宾鸿。

你坐在虎皮座上吟咏诗书,我却如宾鸿般南北奔走。

区区聚散何足恤,独有道义能初终。

区区聚散何足挂念,只有道义才能善始善终。

酬子短歌歌未工,冻墨著纸书秋虫。

酬答你的短歌还未精工,冻墨落在纸上如秋虫细鸣。

城南有酒薄如水,与子一醉三千钟,下视粗俗犹盲聋。

城中有淡薄如水的酒,愿与你一醉饮尽三千杯,俯视那些粗俗之人如同盲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答之作,答友人。诗人在峄阳偶遇一位落魄老儒,听其自述生平、读其词作,感慨万千,以深情的笔触写出了对友人才华的赞赏与对其遭遇的同情。

逐句解读

「峄阳之山看孤桐,昔来春初今暮冬。」峄阳山上看了孤桐,昔日来时是春初如今已是暮冬。以峄阳孤桐的典故起笔,写时光的流逝。

「天寒日薄河水冻,圯下不逢黄石公。」天寒日薄河水冻结,桥下遇不到黄石公。以黄石公的典故写无人指引的困境。

「州城之南古儒宫」至「示我新词兼古风」:写在古儒宫中遇到一位老儒,老儒自述少壮时取科甲、明光奏赋的辉煌,如今双鬓秃、寄食齐鲁如萍蓬的落魄,并展示新词古风。

「读之琅然合音度」至「组织经史成山龙」:以"如列牺象鸣笙镛""渊源泻江汉""百卉兢春媚,秀者杰出惟孤松"等比喻赞美老儒的诗文才华。

「俄然谓我古作者,愧我所得非所蒙。」忽然称我为古作者,惭愧我所得并非所应承受。写老儒的过高评价与自己的惭愧。

「是日积雪明远峰」至「我走南北如宾鸿」:写离别之际的景色与各自的境遇,以"子坐皋比咏芹藻"与"我走南北如宾鸿"对比。

「区区聚散何足恤,独有道义能初终。」小小的聚散何足忧恤,只有道义能够始终如一。以道义相勉收束。

「酬子短歌歌未工,冻墨著纸书秋虫。」酬答你的短歌尚未精工,冻墨落在纸上如同秋虫的鸣声。写赠答的谦逊。

「城南有酒薄如水,与子一醉三千钟,下视粗俗犹盲聋。」城南有酒薄如水,与你一醉三千杯,俯视粗俗之人如同盲聋。以痛饮高歌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偶遇老儒为线索,将叙事、描写与抒情融为一体。

「如列牺象鸣笙镛」「渊源泻江汉」「秀者杰出惟孤松」等博喻写老儒诗文的壮美,形象生动。

「子坐皋比咏芹藻,我走南北如宾鸿」以对比写两人的不同境遇,含蓄深沉。

「冻墨著纸书秋虫」以"冻墨""秋虫"写寒冬的凄苦,细节传神。

「下视粗俗犹盲聋」以蔑视粗俗写知己的高洁,豪迈不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偶遇老儒的叙事写知己的相惜,格调深沉而豪迈。诗人以丰富的比喻和深沉的情感写出了对友人才华的赞赏与对道义的坚守,全诗篇幅宏大,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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