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城南门

明 · 唐之淳

译文

兀居苦无悰,步出城南门。

独居苦于没有欢乐,信步走出城南门。

直视何所见,平沙接荒屯。

放眼望去看到了什么,只有平坦的沙地连接着荒凉的村落。

累累十四坟,昨有今不存。

密密麻麻的十四座坟墓,昨天还在今天已不复存在。

问之何为尔,垦发登城垣。

问起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是为了开垦取土修筑城垣。

白石为雉堞,枯骸弃鸟鸢。

白石被用来建造城垛,枯骨却被抛弃给乌鸦和老鹰。

向来身外椁,已作他人棺。

从前入殓的外棺,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棺材。

子孙流徙尽,谁复招其魂。

子孙后代都已流散他乡,还有谁来招引他们的亡魂。

人生寄一世,日望归山原。

人生寄托于这短暂一世,每天都盼望能归葬山原。

焉知百十年,变灭如浮云。

谁知百十年后,一切消亡变幻如同浮云。

山原未必安,成废亦难论。

山原也未必安宁,化为废墟也难以预料。

路逢相知人,酌我双酒尊。

路上遇到相识之人,为我斟满两杯酒。

且复与之饮,悲伤复忘言。

姑且与他共饮,悲伤之余竟忘却了言语。

日夕酩酊还,击柝声欲喧。

傍晚时分酩酊大醉而归,打更的声音响闹起来。

慇勤语戍卒,我岂故将军。

殷勤地对守卫的士兵说,我难道是退职的老将军吗。

赏析

题解
此为唐之淳荒原之作,写城南荒坟被掘的悲愤。诗中先写"兀居苦无悰,步出城南门"的出城散步,再写"累累十四坟,昨有今不存"的坟墓被毁,继而写"白石为雉堞,枯骸弃鸟鸢"的白骨露野,又写"子孙流徙尽,谁复招其魂"的无主之坟,最后以"且复与之饮,悲伤复忘言"的借酒忘悲收束。风格苍凉悲愤,有杜甫垂老别之遗韵。

逐句解读
「兀居苦无悰,步出城南门」至「昨有今不存」:兀居苦无欢悰,步出城南之门。直视看到什么,平沙接着荒屯。累累十四座坟,昨日还在今日不存。

「问之何为尔,垦发登城垣」至「枯骸弃鸟鸢」:问之为何如此,垦发登于城垣。白石作了雉堞,枯骸弃于鸟鸢。

「向来身外椁,已作他人棺」至「谁复招其魂」:向来身外之椁,已作他人之棺。子孙流徙殆尽,谁复招其魂魄。

「人生寄一世,日望归山原」至「变灭如浮云」:人生寄于一世,日望归于山原。焉知百十年后,变灭如同浮云。

「山原未必安,成废亦难论」至「悲伤复忘言」:山原未必安宁,成废也难论定。路逢相知之人,酌我双酒之尊。且复与他饮酒,悲伤又忘言说。

「日夕酩酊还,击柝声欲喧」至「我岂故将军」:日夕酩酊而归,击柝之声欲喧。殷勤语于戍卒,我岂是故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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