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新河观练水军歌
明 · 汤珍
译文
建业城西上河口,大江控截金陵守。
建业城西的上河口,大江横截控守着金陵。
圣祖经营置水军,结垒辕门环细柳。
明太祖经营设置的水军,结营的辕门环绕着如细柳般的军营。
两翼回渠伏港通,鱼丽栉比藏艨艟。
两翼的回渠和伏港相通,如鱼丽阵般密密排列隐藏着艨艟战船。
太平讲武三时暇,教演时当十月中。
太平时期在农闲时讲武,操演正值十月中旬。
是日风恬波浪平,团营号令传分明。
这天风平浪静,团营的号令传达得分明。
对壁虚声张寇敌,旌麾简出横江兵。
对着壁垒虚张声势如同寇敌来袭,旌旗指挥下精锐的横江兵出击。
箭羽枪缨光映掩,鲸奔鳄逝天为惨。
箭羽和枪缨的光芒交相掩映,如鲸奔鳄逃天色也为之惨淡。
赤壁曾摧魏武师,襄阳直破杨么胆。
赤壁之战曾摧毁曹操大军,襄阳之战直破杨么的胆气。
朱袍牙帐树中坚,锦帽花靴簇两边。
朱袍的主帅在牙帐中树立中军旗帜,锦帽花靴的将士簇拥在两边。
水后天吴称警肃,客樯远避惊鸿旋。
水神和天吴也称赞警备肃穆,客船远避如惊鸿般旋走。
炮鼓烟腾川沸动,舻舳相衔万声閧。
炮声鼓声烟尘腾起河水沸腾,船首尾相衔万声喧闹。
青山漠漠愁渚宫,白日晖晖撼云梦。
青山漠漠使渚宫也发愁,白日光辉震动了云梦泽。
先锋一舸最前归,报捷欢呼疾若飞。
先锋的一条船最先归来,报捷的欢呼快如飞行。
钲铙并奏齐天乐,虎豹交翻偃月旂。
钲铙齐奏如天乐齐鸣,虎豹纹旗帜交相翻动如偃月。
吁嗟训旅虽近古,将军莫浪誇英武。
唉,训练军队虽然接近古法,将军不要轻易夸耀英武。
君不见江东水战推吴人,使船如马真绝伦。
你没看到江东水战推崇的是吴国人吗?使船如骑马般自如真是无与伦比。
王浚扬帆一夕来,洋洋天堑同平津。
王濬扬帆一夜之间就来了,洋洋长江天堑如同平地渡口。
又不见陈家江总歌玉树,谋国书生成大误。
又没看到陈朝江总唱着玉树后庭花吗?谋国的书生造成了大失误。
朱雀航头烽火红,折苇凭刀竞飞渡。
朱雀航头的烽火红了,折芦苇凭借刀枪争相飞渡。
呜呼此军此舟胡可无,屏翰干城存庙谟。
唉,这军队这战船怎能没有!作为国家的屏障干城,存续着朝廷的庙谟。
不然徒为儿女戏,衣带浮沤作何事。
不然就只是如同儿戏,把衣带般的水面和浮沤般的船当作什么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水军操练之作。诗人以雄健之笔描写南京上新河水军操练的壮观场面,由操练之威武联想到历史上的水战得失,末段以议论收束,指出水军不可无而不可徒具形式,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建业城西上河口」——建业城西的上河口。
"建业"为南京古称。
「大江控截金陵守」——大江横截控守着金陵。写出长江的军事意义。
「圣祖经营置水军」——明太祖经营设置的水军。
"圣祖"指朱元璋。
「结垒辕门环细柳」——结营的辕门环绕着如细柳般的军营。
"细柳"用周亚夫细柳营典,写军纪严明。
「两翼回渠伏港通」——两翼的回渠和伏港相通。写水军基地的布局。
「鱼丽栉比藏艨艟」——如鱼丽阵般密密排列隐藏着艨艟战船。
"鱼丽"为古代战阵名。
「太平讲武三时暇」——太平时期在农闲时讲武。
"三时暇"指春、夏、秋三季的农闲。
「教演时当十月中」——操演正值十月中旬。
「是日风恬波浪平」——这天风平浪静。
「团营号令传分明」——团营的号令传达得分明。
「对壁虚声张寇敌」——对着壁垒虚张声势如同寇敌来袭。写模拟实战。
「旌麾简出横江兵」——旌旗指挥下精锐的横江兵出击。
"横江兵"为水军精锐。
「箭羽枪缨光映掩」——箭羽和枪缨的光芒交相掩映。写武器之盛。
「鲸奔鳄逝天为惨」——如鲸奔鳄逃天色也为之惨淡。以夸张写水军之威。
「赤壁曾摧魏武师」——赤壁之战曾摧毁曹操大军。用三国赤壁典。
「襄阳直破杨么胆」——襄阳之战直破杨么的胆气。用南宋岳飞破杨么典。
「朱袍牙帐树中坚」——朱袍的主帅在牙帐中树立中军旗帜。写主帅之威仪。
「锦帽花靴簇两边」——锦帽花靴的将士簇拥在两边。写侍卫之盛。
「水后天吴称警肃」——水神和天吴也称赞警备肃穆。
"天吴"为水神。
「客樯远避惊鸿旋」——客船远避如惊鸿般旋走。写商船避让。
「炮鼓烟腾川沸动」——炮声鼓声烟尘腾起河水沸腾。
「舻舳相衔万声閧」——船首尾相衔万声喧闹。写战船之多。
「青山漠漠愁渚宫」——青山漠漠使渚宫也发愁。
"渚宫"为楚地宫殿名。
「白日晖晖撼云梦」——白日光辉震动了云梦泽。以夸张写操练声势之大。
「先锋一舸最前归」——先锋的一条船最先归来。
「报捷欢呼疾若飞」——报捷的欢呼快如飞行。
「钲铙并奏齐天乐」——钲铙齐奏如天乐齐鸣。
「虎豹交翻偃月旂」——虎豹纹旗帜交相翻动如偃月。写旌旗之盛。
「吁嗟训旅虽近古」——唉,训练军队虽然接近古法。
"吁嗟"为叹息。
「将军莫浪誇英武」——将军不要轻易夸耀英武。转折处,由赞美转入警示。
「君不见江东水战推吴人」——你没看到江东水战推崇的是吴国人吗?以吴国水战称雄的历史为鉴。
「使船如马真绝伦」——使船如骑马般自如真是无与伦比。
「王浚扬帆一夕来」——王濬扬帆一夜之间就来了。用西晋王濬伐吴典,吴国天险不足恃。
「洋洋天堑同平津」——洋洋长江天堑如同平地渡口。写天险可破。
「又不见陈家江总歌玉树」——又没看到陈朝江总唱着玉树后庭花吗?用陈后主亡国典。
「谋国书生成大误」——谋国的书生造成了大失误。写陈朝文臣误国。
「朱雀航头烽火红」——朱雀航头的烽火红了。写隋军渡江。
「折苇凭刀竞飞渡」——折芦苇凭借刀枪争相飞渡。写敌军渡江之迅速。
「呜呼此军此舟胡可无」——唉,这军队这战船怎能没有!以感叹强调水军之重要。
「屏翰干城存庙谟」——作为国家的屏障干城,存续着朝廷的庙谟。
"屏翰干城"为保卫国家之意。
「不然徒为儿女戏」——不然就只是如同儿戏。
「衣带浮沤作何事」——把衣带般的水面和浮沤般的船当作什么用?意为若无实效则形同虚设。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与议论相结合。前半以铺排手法写水军操练之壮观,色彩浓烈(朱袍、锦帽、白日),声响震天(炮鼓、钲铙、万声閧)。后半以历史典故为鉴,王浚破吴、陈朝亡国两个反面教材,说明有天险无备则亡、有水军无实备则虚。末尾"呜呼"三句将议论推向高潮,以"衣带浮沤"的比喻收束,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为观水军操练的佳作,前半铺排雄壮,后半议论警策。诗人不满足于描写操练的壮观,而是以历史为鉴提出"水军不可无而不可徒具形式"的深刻见解。
"衣带浮沤作何事"的比喻精警有力,使全诗从一般的颂扬之作升华为有识见的军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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