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迟文衡山先生不至

明 · 汤珍

译文

肃肃振飘风,霏霏洒芳澍。

肃肃秋风吹拂飘然而至,霏霏细雨洒落如同甘霖。

迟客向南轩,徘徊眄庭树。

等候客人来到南向的轩窗之下,在庭院中徘徊眺望着院中的树木。

俶装戒星来,倾羲未云赴。

你整好行装说是星夜就会赶来,然而太阳西落却仍然没有到来。

鸟鸣不相求,反已每自顾。

鸟儿鸣叫并非是在互相求偶,我反躬自省每每只是独自顾影自怜。

我思郁以烦,孰克探其故。

我的思绪郁结而烦乱,谁又能探知其中原故呢。

遐心邈霄汉,倏晷淹难度。

远飞的心思已飘向遥远的云霄银河,而短促的时光却久滞难以度过。

沈忧抱孤景,中结岂外慕。

深沉的忧思拥抱着孤独的身影,内心郁结岂是向外慕求所能排解的。

今雨既无成,何由纡雅素。

今日雨中的相会既已不能实现,又从何处舒展那高雅的情怀呢。

申讯吐清谣,殷勤待良晤。

寄去书信吟出清雅的诗篇,殷切地期待着与你美好的相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日等候文衡山(文徵明)不至而作。"迟"即等待之意。诗人于秋日备好待客之所,期盼文徵明来访,然而从朝至暮终未等到,于是写下此诗以抒怀。诗中由秋风秋雨写到独自徘徊,由人鸟不相求之感写到内心郁结,表达了知音难遇的孤寂与对友人的殷切思念。全诗情调沉郁,措辞含蓄,颇有古诗遗风。

逐句解读

「肃肃振飘风,霏霏洒芳澍」:肃肃秋风飘然而至,霏霏细雨洒落如甘澍。起笔以风雨点明秋日气候,亦暗喻心情之不宁。

「迟客向南轩,徘徊眄庭树」:等候客人来到南向的轩窗之下,在庭院中徘徊眺望庭中树木。写候客之态。

「俶装戒星来,倾羲未云赴」:友人整装出发说是星夜即来,然而日落西山仍未赴约。俶装即整理行装,戒星来谓约期早来,倾羲谓日暮羲和西倾。写从早到晚的等候。

「鸟鸣不相求,反已每自顾」:鸟鸣声声却并非互相求偶,我反躬自省每每只是独自顾影。以鸟不相比况人不至,写孤寂之感。

「我思郁以烦,孰克探其故」:我的思绪郁结烦乱,谁能探知其中的缘故?写内心之苦闷。

「遐心邈霄汉,倏晷淹难度」:远飞的心思已飘邈至云霄银河之间,短促的光阴却久滞难以度过。写候人时心远而时缓之感。

「沈忧抱孤景,中结岂外慕」:深沉的忧思拥抱着孤独的身影,内心的郁结岂是向外慕求所能排解的?写内心苦闷之深切。

「今雨既无成,何由纡雅素」:今日的雨中聚会既已不能实现,又如何能舒展高雅的情怀?今雨指新交之友,此用杜甫"旧雨来今雨不来"典。

「申讯吐清谣,殷勤待良晤」:寄去书信吟出清雅的诗篇,殷切地期待着美好的相会。末以寄诗相候作结,表达对友人重逢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一、情景交融:秋风秋雨与候人不至的心情相互映衬,外在的自然阴冷与内心的孤寂郁结融为一体。二、比兴手法:「鸟鸣不相求」以鸟起兴,反衬人之不至,含蓄而有深意。三、心理刻画细腻:「遐心邈霄汉,倏晷淹难度」写出等候时心飞天外而度日如年的矛盾心理,极为真切。四、用典含蓄:「今雨」用杜典而不露痕迹,「倾羲」用神话代日落而增雅致。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日候友不至之苦,情调沉郁而表达含蓄。从风雨起笔,写到整日等候、徘徊自省,再到内心郁结、寄诗相望,层层深入地刻画了知音难遇的孤寂。全诗措辞雅正,用典贴切,既有古诗之风骨,又具文人诗之细腻,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怀人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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