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昌国
明 · 唐寅
译文
书籍不如钱一囊,少年何苦擅文章。
满腹的书籍还不如一袋钱来得有用,少年人何苦要专攻那文章之学呢。
十年掩骭青衫敝,八口啼饥白稻荒。
十年间青衫掩到小腿处都已破旧不堪,一家八口啼哭挨饿田里白稻也都荒芜了。
草阁续经冰满砚,布衾栖梦月登床。
草阁之中继续研读经书砚台里结满了冰,布被之中栖托着梦境明月光已照上了床头。
三千好献东方牍,来伴山人赞法王。
三千好字如同东方朔献牍般想要进献给朝廷,不如来陪伴山人一同赞礼佛法之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赠友人昌国之作。诗以"书籍不如钱一囊"起,直抒读书人贫困之苦。唐寅一生科场失意,家道中落,晚年靠卖文鬻画为生,此诗正是其贫困生活的真实写照。诗中"十年掩骭青衫敝,八口啼饥白稻荒"写尽寒士之窘迫,"草阁续经冰满砚,布衾栖梦月登床"写苦读不辍之志,末以"三千好献东方牍,来伴山人赞法王"作结,以自荐与寄禅收束,悲苦中不失豪迈。
逐句解读
「书籍不如钱一囊,少年何苦擅文章」——满腹书籍还不如一袋钱有用,少年人何苦要专攻文章之学。
「十年掩骭青衫敝,八口啼饥白稻荒」——十年间青衫掩到小腿都已破敝,一家八口啼哭挨饿田里的稻子也荒芜了。
「草阁续经冰满砚,布衾栖梦月登床」——草阁中继续研读经书砚台里结满了冰,布被之中栖托梦境明月光已照上床头。
「三千好献东方牍,来伴山人赞法王」——三千好字如同东方朔献牍一般想要进献,来陪伴山人一同赞礼佛法之王。
艺术手法
其一,首联以"书籍"与"钱一囊"对比,以极直白的语言道出"读书无用"的愤激,看似反智实则自嘲,体现了唐寅诗中直言不讳的特色。其二,颔联"十年掩骭青衫敝,八口啼饥白稻荒"以"掩骭"写衣衫之短小破旧(典出《诗经》"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之意),以"八口啼饥"写家口之众与饥寒之苦,数字对举极为沉痛。其三,"草阁续经冰满砚"以"冰满砚"写冬寒苦读之极致,以物写人,不言寒而寒意自见。结句"东方牍"用东方朔自荐三千牍之典,"赞法王"以寄心禅佛收束,于贫困中寄托超脱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为唐寅赠答诗中写实性最强的一首。通篇以白描手法写尽寒士贫困之苦——衣衫破敝、八口啼饥、砚台结冰、布衾栖梦——将明代落魄文人的窘迫生活写得淋漓尽致。
"十年掩骭青衫敝,八口啼饥白稻荒"一联尤为沉痛,是唐寅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结以献牍自荐与寄心禅佛,悲苦中不失才子的豪迈与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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