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滩
明 · 唐寅
译文
汉皇故人钓鱼矶,渔矶犹昔世人非。
汉光武帝的故人严子陵垂钓的钓矶,钓鱼的矶石还是旧时的样子,世间的人却已不是从前的人了。
青松满山响樵斧,白舸落日晒客衣。
满山的青松间响起樵夫砍柴的斧声,白色的船只停泊在落日下晾晒着旅客的衣服。
眠牛立马谁家牧,鸂鶒鸬鹢无数飞。
卧眠的牛和站立的马是谁家在放牧,鸂鶒和鸬鹢无数只在水面上飞翔。
嗟余漂泊随饘粥,渺渺江湖何所归。
嗟叹我漂泊无定只能跟着薄粥粗食度日,渺渺茫茫的江湖之中何处是我的归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行经严滩时所作。严滩即严子陵钓台,严光为汉光武帝故人,隐居不仕,垂钓于此。诗中以严光起笔,感叹钓矶犹在而世人已非。继而写青松满山樵斧作响、白舸落日晒客衣的山野景象,以及眠牛立马、鸂鶒鸬鹢的乡野风物。末以自己漂泊江湖、随饘粥而不知何所归收束,寄寓了深沉的身世之叹。
逐句解读
「汉皇故人钓鱼矶」,汉光武帝的故人严子陵垂钓的钓矶。
「渔矶犹昔世人非」,钓鱼的矶石还是旧时的样子,世间的人却已不是从前的人了。
「青松满山响樵斧」,满山的青松间响起樵夫砍柴的斧声。
「白舸落日晒客衣」,白色的船只停泊在落日下晾晒着旅客的衣服。
「眠牛立马谁家牧」,卧眠的牛和站立的马是谁家在放牧。
「鸂鶒鸬鹢无数飞」,鸂鶒和鸬鹢无数只在水面上飞翔。
「嗟余漂泊随饘粥」,嗟叹我漂泊无定只能跟着薄粥粗食度日。
「渺渺江湖何所归」,渺渺茫茫的江湖之中何处是我的归宿。
艺术手法
此诗以凭吊古迹为框架,将严子陵的高隐与自身的漂泊形成对照。
「渔矶犹昔世人非」以矶之不变与人世之变对比,化用「物是人非」之意,凝练有力。
「青松满山响樵斧」以「响」字写樵斧之声穿透松林,听觉意象鲜明;
「白舸落日晒客衣」以白舸落日的视觉画面与晒衣的生活细节结合,色彩温暖而含羁旅之愁。
「眠牛立马谁家牧」以牛马之闲写乡居之静;
「鸂鶒鸬鹢无数飞」以水鸟之飞写江湖之广,动静相映。
「嗟余漂泊随饘粥」以「饘粥」写漂泊中的清苦,「饘」为厚粥,「粥」为薄粥,以饮食之简写生计之艰。
「渺渺江湖何所归」以「渺渺」写江湖之广与归处之无,以反问收束,悲凉而有余韵。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严子陵钓台为起兴,由古迹而及山景,由山景而及水鸟,由外在之景而及内心之叹,层次分明。严光的高隐与诗人的漂泊形成鲜明对照,物是人非的感慨与江湖无归的自伤交织,格调苍凉而不失风骨,是唐寅行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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