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明 · 唐寅
译文
古春去也怅须臾,问尔能思几日无。
旧时的春光已经逝去了只叫人怅惘于这须臾之间,试问你心中能不去思量它哪怕只是几天呢。
何必伤心催发白,会当动手补颜朱。
又何必要为此伤透了心反而催白了头发,总该亲自动手去把那衰老的容颜重新补上红润之色。
妙龄劝赏雄浑语,达士耻随迂阔夫。
在妙龄年华里应当劝勉欣赏那些雄浑豪迈的言辞,通达之士以追随那些迂腐空疏的人为耻辱。
我醉欲眠拈一瓣,今生弭忘不教枯。
等我喝醉了想要睡觉的时候就拈起一瓣花香放在枕边,这一生纵然忘却了所有也不教这瓣花枯萎消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七言律诗,以「无题」为题,抒写对青春流逝和人生自强的感慨。诗中以「古春去也怅须臾」发端,感叹春光易逝、年华不再,却以「会当动手补颜朱」的积极态度回应,表明不甘衰老、自强不息的精神。后又以「妙龄劝赏雄浑语,达士耻随迂阔夫」表达对豪迈气概的推崇和对迂腐之辈的鄙夷,最终以「我醉欲眠拈一瓣,今生弭忘不教枯」收束,寄情于一瓣清香,超然自适。
逐句解读
「古春去也怅须臾,问尔能思几日无。」旧时的春光已经逝去了令人怅惘叹息这须臾之间,试问你能不去思念它哪怕几天呢。
「何必伤心催发白,会当动手补颜朱。」又何必要为此伤心催白了头发,应当亲自动手去把那容颜重新补上红润之色。
「妙龄劝赏雄浑语,达士耻随迂阔夫。」年轻时节应当劝勉欣赏那雄浑豪迈的言辞,通达之士耻于追随那些迂腐空疏的夫子。
「我醉欲眠拈一瓣,今生弭忘不教枯。」我醉了想要睡眠时便拈起一瓣花香,这一生即便忘却一切也不教它枯萎消亡。
艺术手法
全诗以伤春起兴而归于超然自适。
「古春去也怅须臾」以感叹发端,「问尔能思几日无」以反问承之,写惜春之情深。
「何必伤心催发白,会当动手补颜朱」一联以「何必」与「会当」转折,从伤感转为振作,「补颜朱」想象奇特,以积极行动回应衰老之惧,别开生面。
「妙龄劝赏雄浑语,达士耻随迂阔夫」以「妙龄」对「达士」,以「雄浑」对「迂阔」,推崇豪迈而鄙视迂腐,态度鲜明。尾联「我醉欲眠拈一瓣」化用陶渊明「我醉欲眠卿可去」之意而别出新境,「今生弭忘不教枯」以不让花枯喻不让心死,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从惜春伤老入笔,却并不流于消沉颓废,而是以「补颜朱」的积极态度和「耻随迂阔夫」的傲岸精神振拔全篇。诗人推崇雄浑豪迈、鄙弃迂腐空疏,体现了唐寅豪放不羁的性格。尾联寄情一瓣花香,于醉眠中见超然,将人生的感慨化为诗意的恬淡。全诗格调由低沉转高亢再归于超逸,转换自然,情感真挚,是唐寅无题诗中格调较为昂扬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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