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与祝枝山联句咏奇石

明 · 唐寅

译文

嵯峨怪石倚云间,抛掷于今定几年。

高峻奇崛的怪石倚立在云间,被抛掷在这里不知已有多少年了。

苔藓作毛因雨长,藤萝穿鼻任风牵。

苔藓长在石上如同怪石长了毛发因雨水滋润而生,藤萝穿过石洞如同穿了鼻环任凭风吹牵引。

从来不食溪边草,自古难耕陇上田。

它从来不吃溪边的草,自古以来也难以耕种田间的垄沟。

恨杀牧童鞭不起,笛声斜挂夕阳烟。

可恨牧童鞭打它也起不来,只有笛声斜挂在夕阳炊烟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与祝允明(号枝山)联句咏奇石之作。唐寅与祝枝山同为「吴中四才子」,二人常以诗酒唱和。此诗咏一块怪石,以拟人手法赋予顽石以性情,表面咏石实为抒写怀才不遇之感,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

逐句解读
「嵯峨怪石倚云间,抛掷于今定几年」首联点明怪石之貌:高峻奇崛的怪石倚立在云间,被抛掷在这里不知已有多少年了。

「嵯峨」状石之高峻,「抛掷」暗示其被遗弃的命运。

「苔藓作毛因雨长,藤萝穿鼻任风牵」颔联拟人描写:苔藓长在石上如同怪石长了毛发,因雨水滋润而生;藤萝穿过石洞如同穿了鼻环,任凭风吹牵引。将怪石写成一头被困的巨兽。

「从来不食溪边草,自古难耕陇上田」颈联继续拟人:它从来不吃溪边的草,自古以来也难以耕种田地上的垄沟。以石之「不食」「难耕」暗示其非寻常之物,不用于常途。

「恨杀牧童鞭不起,笛声斜挂夕阳烟」尾联收束:可恨牧童鞭打它也起不来,只有笛声斜挂在夕阳炊烟之中。石虽为巨兽之形却不能动,牧童的鞭策徒劳无功。

艺术手法
全诗最核心的手法是拟人。颔联「苔藓作毛」「藤萝穿鼻」将怪石写成一尊蹲伏的巨兽,毛长鼻穿却不得脱困,形象奇异而寓意深刻。颈联以「不食」「难耕」写石之无用,暗喻才士不合世用——有经世之才而不为世所用。尾联「鞭不起」三字最为沉痛:鞭之而不起,非不能起,是石不为所动也,与「不食」「难耕」一脉相承。末句「笛声斜挂夕阳烟」以声景作结,笛声悠远、夕阳苍茫,既是不遇者的孤寂写照,也是对世间无人识石的感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联句形式咏石,却将顽石写活了。唐寅以拟人手法将怪石塑造成一个桀骜不驯、不为世用的形象,实为自身写照。石之「嵯峨」即才之高峻,石之「抛掷」即人之被弃,石之「鞭不起」即人之不屈从。通篇咏物而不滞于物,寄兴深远,是唐寅托物言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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