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药图

明 · 唐寅

译文

人来种杏不虚寻,彷佛庐山小径深。

来此种杏之人不是白跑一趟,仿佛庐山深处的小径幽邃。

常向静中参大道,不因忙里庆清吟。

常在寂静之中参悟大道,不因忙碌之中而庆幸能清闲吟咏。

愿随化雨之春泽,未许云间一片心。

愿意随化雨润泽万物如春雨之恩泽,却不肯许诺云间那一片出尘之心。

老我近来多肺疾,如另紫雪把烦襟。

老来我近来多患肺疾,好似需要紫雪丹来清除胸中的烦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题《烧药图》之作。

「烧药」即炼丹,是道教修仙之法。诗中描写一位隐者种杏炼丹、参悟大道的生活,末联透露作者自身肺疾缠身的困境,以仙家之事映照现实之痛,隐含对长生之术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人来种杏不虚寻,彷佛庐山小径深」首联以杏林典故起笔:来此种杏之人不是虚行,仿佛庐山深处的小径幽邃。

「种杏」用三国董奉种杏故事,董奉隐居庐山行医不收钱,惟求治愈者种杏,遂成杏林。

「常向静中参大道,不因忙里庆清吟」颔联写修行之要:常在寂静之中参悟大道,不因忙碌而庆幸能清闲吟咏。

「静中参道」强调内修,「忙里庆吟」反衬清修之可贵。

「愿随化雨之春泽,未许云间一片心」颈联写心愿:愿意随化雨润泽万物如春雨之恩泽,却不肯许诺云间那一片出尘之心。暗示虽有效世济民之愿,但出世之心未曾放弃。

「老我近来多肺疾,如另紫雪把烦襟」尾联转折:老来我近来多患肺疾,好似需要紫雪丹来清除胸中烦热。

「紫雪」为古代名方,清热解毒,此处以药喻诗,以疗疾喻解忧。

艺术手法
首联用董奉种杏典故,以「庐山小径深」营造仙家幽境,为全诗定下隐逸基调。颔联「静中」与「忙里」对比,一内一外,参道与吟咏虽同为雅事,却有高下之分。颈联「化雨春泽」对「云间片心」,入世与出世的矛盾在此交汇,最见作者心迹。尾联由仙家之想跌落现实之痛,以「紫雪」这一具体药方收束,既关合「烧药」之题,又以身体的病痛隐喻精神的苦闷,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形式寄托隐逸与济世的两难心境。唐寅一生在入世与出世之间摇摆,此诗恰好展现了这种矛盾:既有参悟大道的超脱之想,又有化雨春泽的济世之愿,而身体的病痛则将一切拉回现实。诗中仙家意象与病中真切的互映,使全诗在空灵与沉郁之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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