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图咏
明 · 唐寅
译文
溪水东流日转西,杏花零落草萋迷。
溪水向东流去太阳已经转向西边,杏花纷纷凋零飘落芳草萋萋一片迷离。
山翁既醒已然醉,野鸟如歌复似啼。
山中的老翁既然已经酒醒了却仿佛还醉着,野鸟的鸣声既像在唱歌又像在悲啼。
六代寝陵埋国媛,五陵车马斗家姬。
六朝皇家的陵墓埋葬了多少倾国的美人,五陵豪贵的车马上争相炫耀着自家的歌姬。
邻东谢却看花伴,陌上无心手共携。
东邻已经谢绝了同去赏花的伴侣,走在阡陌之上已无心再与谁携手同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亦为唐寅《落花图咏》之一,以春日花落之景抒发盛衰无常之感。前四句写景——溪水东流、日影西斜、杏花零落、芳草萋迷,山翁既醉、野鸟如歌,一派暮春萧散之象;后四句转入咏史怀古——六代寝陵埋国媛、五陵车马斗家姬,以历史上美人黄土、豪门奢靡作对比,结以"邻东谢却看花伴,陌上无心手共携",写尽春归人散的落寞。全篇以景起、以史承、以情结,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溪水东流日转西,杏花零落草萋迷」——溪水向东流去日影已转向西方,杏花纷纷零落芳草萋萋迷离。
「山翁既醒已然醉,野鸟如歌复似啼」——山翁既然已经酒醒却仿佛还醉着,野鸟的鸣声如歌唱又似悲啼。
「六代寝陵埋国媛,五陵车马斗家姬」——六朝皇陵埋葬了多少倾国美人,五陵豪贵的车马上争相斗艳着家姬。
「邻东谢却看花伴,陌上无心手共携」——东邻已经谢绝了同去看花的伴侣,走在阡陌上无心再与人携手同行。
艺术手法
其一,颔联"山翁既醒已然醉,野鸟如歌复似啼"以悖论式表达写醉醒莫辨之态、悲喜莫分之声,看似闲适实则暗含感伤,以矛盾修辞加深诗境。其二,颈联"六代寝陵埋国媛,五陵车马斗家姬"以"六代"对"五陵"、"寝陵"对"车马"、"埋"对"斗"、"国媛"对"家姬",将历史上美人的死亡与豪门的奢靡并置,盛衰对比极为强烈。其三,结句"陌上无心手共携"以平淡之语写春归人散后的落寞心境,以"无心"二字点睛,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为唐寅落花诗中以咏史寄慨见长的一首。通篇由眼前暮春之景引出历史盛衰之叹,又以个人春归人散之感收束,将自然、历史、人生三层感慨熔于一炉。
"六代寝陵埋国媛,五陵车马斗家姬"一联尤为警策,以极简的对仗写尽千年兴亡,是全诗的诗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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