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图咏

明 · 唐寅

译文

春归不得驻须臾,恙落宁知剩有无。

春天归去不能稍作片刻停留,花如病恙般凋落哪里还知道剩下了有还是没有。

新草漫生天际绿,衰颜又改镜中朱。

新生的春草漫延滋长一直绿到天边,衰老的容颜又在镜中改变了昔日红润。

映门未遇偷香椽,坠溷番成逐臭夫。

映门而望不曾遇上韩寿偷香般的才子,反而如花朵坠入溷厕翻成了逐臭之夫。

无恨伤心多少泪,朝来枕上眼应枯。

无限伤心流下了多少眼泪,清晨起来枕上那双眼睛应当已经枯干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落花图咏》之一,借咏落花以抒身世之感。唐寅一生科场蹉跎,弘治十二年因会试泄题案牵连下狱,此后绝意仕途,以卖文鬻画为生。诗以春归花落起兴,写花落草生、颜衰镜改之悲,又以"偷香椽""逐臭夫"自况,结以泪枯眼干,写尽落魄文人的凄苦心境。全诗通篇对仗工整,感伤深沉,是唐寅落花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春归不得驻须臾,恙落宁知剩有无」——春天归去不能稍作停留,花恙般凋落怎知还剩下些什么。

「新草漫生天际绿,衰颜又改镜中朱」——新草漫生一直绿到天边,衰老的容颜又在镜中改变了红润。

「映门未遇偷香椽,坠溷番成逐臭夫」——映门而望未遇偷香的才子,反而如花坠溷厕成了逐臭之夫。

「无恨伤心多少泪,朝来枕上眼应枯」——无限伤心流下多少眼泪,清晨起来枕上双眼应当已经枯干。

艺术手法
其一,全篇以对仗句式贯穿,"春归"对"恙落"、"新草"对"衰颜"、"映门"对"坠溷"、"无恨"对"朝来",工整严密而流转自然。其二,"偷香椽"化用晋代贾充女与韩寿偷香之典,喻才子佳人之美事;

"坠溷"化用《南史·范缜传》"落花或坠于茵席之上,或坠于溷厕之中"之喻,以花坠溷厕喻己身沦落,自比精切而沉痛。其三,"新草漫生天际绿"以乐景写哀情,春草之绿愈是无边,愈衬出人之衰颓,以反衬手法加深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诗为唐寅落花诗中身世之感最为浓烈的一首。通篇以花自喻,以"偷香椽"与"逐臭夫"对比,将韩寿偷香的风流与花坠溷厕的沦落并置,写尽科场受挫后沦落市井的悲愤。结以"眼应枯"三字,将通篇泪意收束于清晨枕上,凄苦之至,体现了唐寅晚年诗风中感伤沉郁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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