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图咏

明 · 唐寅

译文

芝鞋布蚁罢春游,粉蝶黄蜂各自愁。

穿着芝鞋踏遍芳草结束了春游,粉蝶黄蜂各自心怀愁绪。

池面风回公簇聚,陌场人散鞠场休。

池塘面上风吹回花瓣簇簇聚拢,田间小路人散去蹴鞠场也停歇了。

胶粘日月无长策,酒对荼蘼有近忧。

想要胶粘日月留住春光却无良策,面对荼蘼花饮酒却有眼前之忧。

苏小堤头试翘首,碧云暮合隔红楼。

在苏小小堤头试着抬头远望,碧云在暮色中合拢遮隔了红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落花图咏之一。诗中写春游既罢,粉蝶黄蜂各自犯愁,池面风回花瓣簇聚,陌上人散鞠场停歇。面对落花,诗人感叹胶粘日月无长久之策,酒对荼蘼却有近在眼前的忧愁。末以苏小堤头翘首远望、碧云暮合隔断红楼收束,写出一种怅惘迷离的暮春情调。

逐句解读
「芝鞋布蚁罢春游」,穿着芝鞋的百姓结束了春游。

「粉蝶黄蜂各自愁」,粉蝶和黄蜂也各自犯起了愁。

「池面风回公簇聚」,池塘水面风回旋处花瓣公然簇聚在一起。

「陌场人散鞠场休」,陌上路旁人群散去蹴鞠场也停歇了。

「胶粘日月无长策」,如胶粘住的日月没有长久的办法挽留。

「酒对荼蘼有近忧」,举酒面对荼蘼花却有眼前的忧愁。

「苏小堤头试翘首」,在苏小小堤头试着翘首远望。

「碧云暮合隔红楼」,碧云在暮色中合拢隔断了远处的红楼。

艺术手法
此诗以暮春闲居为场景,将落花之悲融入日常生活。

「芝鞋布蚁」以百姓春游之乐反衬落花之愁,乐与悲形成对照。

「粉蝶黄蜂各自愁」以蝶蜂之愁拟人,将落花之悲推及万物。

「池面风回公簇聚」以「公」字写花瓣被风回旋后坦然聚拢,拟人化的笔法使落花有了安之若素的态度。

「胶粘日月无长策」以胶粘日月喻惜春之徒劳,「无长策」的无奈语气极妙。

「酒对荼蘼有近忧」以荼蘼花开标志春尽,举酒对花反添忧愁,「近忧」与「长策」对举,一远一近。

「碧云暮合隔红楼」以暮云遮掩红楼的意象收束,写出想望而不可及的怅惘,景语即情语。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闲笔写闲愁,将落花之感渗透到春游既罢的日常场景之中。从芝鞋布蚁到粉蝶黄蜂,从池面风回到陌场人散,层层铺写暮春之象,最终以碧云暮合的迷离之景收束,不著一悲字而悲意自见,是唐寅落花诗中以景写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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