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图咏

明 · 唐寅

译文

能赋相如已倦游,伤春杜甫不禁愁。

善于作赋的司马相如已经倦于游历,伤春的杜甫禁不住愁绪满怀。

头扶残醉方中酒,面对飞花怕倚楼。

扶着残醉的头正处在酒意之中,面对飞花飘落不敢倚靠楼栏。

万片风飘难割舍,五更人起可能留。

万千花瓣随风飘零难以割舍,五更天起身的人怎能将其挽留。

妍媸双脚撩天去,千古茫茫土一丘。

美丑同随双脚飘向天际,千古茫茫不过一抔黄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落花图咏之一。诗以司马相如与杜甫两人起笔,一倦游一不禁愁,皆因落花而起伤春之情。继而写残醉之中面对飞花不敢倚楼,万片飘零难舍,五更人起也无法挽留。末以妍媸同归尘土作结,将落花之悲升华为对生死齐一的哲思。

逐句解读
「能赋相如已倦游」,善于辞赋的司马相如已经倦于游历。

「伤春杜甫不禁愁」,伤春的杜甫也忍不住愁绪。

「头扶残醉方中酒」,头还扶着残醉正是酒意正浓之时。

「面对飞花怕倚楼」,面对飞花飘零却害怕倚楼远望。

「万片风飘难割舍」,万片花瓣随风飘零实在难以割舍。

「五更人起可能留」,五更天起来又怎么可能留得住。

「妍媸双脚撩天去」,无论美丑都双脚朝天飘落而去。

「千古茫茫土一丘」,千古以来茫茫然不过都是一抔黄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两个人物开篇,以相如之倦与杜甫之愁定下全诗基调。

「头扶残醉方中酒」以「扶」「中」二字写醉态之深,与「面对飞花怕倚楼」形成因果——因醉而不堪对花,因花而愈添愁绪。

「万片风飘难割舍」以「万片」写花落之盛,以「难割舍」写人心之痴,物我交融。

「五更人起可能留」以黎明人起之时写花已不可留,时间之无情与人之痴情相对。

「妍媸双脚撩天去」以「双脚撩天」的奇特想象写花瓣翻飞之态,妍与媸在此刻无别,将落花之悲推向生死齐一的哲思。

「千古茫茫土一丘」以一丘黄土收束,化用苏轼「一抔黄土」之意,旷达中含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个人伤春入手,最终归于生死齐一的哲思。相如之倦与杜甫之愁是起,残醉怕楼是承,万片难舍是转,一丘黄土是合。末二句将落花之悲推至极致又以旷达消解,悲而不颓,是唐寅落花诗中思致最深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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