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世
明 · 唐寅
译文
世事如舟挂短篷,或移西岸或移东。
世事如同挂了短篷的小舟,时而漂向西岸,时而漂向东岸。
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
几回见到残缺之月又变为团圆之月,几阵南风吹过又转为北风。
岁久人无千日好,春深花有几时红。
岁月长久,人没有千日永远顺遂的;春深时节,花又能红艳几时?
是非入耳君须忍,半作痴呆半作聋。
是非之论传入耳中你必须忍耐,不妨一半装作痴呆一半装作耳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警世劝人之作,以通俗的语言阐述处世之道。诗中以"舟挂短篷"喻世事飘摇不定,以"缺月还圆""南风又北风"喻人生起伏无常,最后归结为"半作痴呆半作聋"的处世智慧,体现了唐寅历经世态炎凉后的人生感悟,带有浓厚的道家"和光同尘"的意味。
逐句解读
「世事如舟挂短篷,或移西岸或移东」——世事如同挂了短篷的小舟,时而移向西岸,时而移向东岸。以无定向的孤舟喻世事之飘摇难料,起笔即定下全诗感慨的基调。
「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几回见到缺月又变为圆月,几阵南风吹过又转为北风。以月之盈亏、风之南北转换,喻人事之反复无常,自然景物之中暗含人生哲理。
「岁久人无千日好,春深花有几时红」——岁月久了,人没有千日永远顺利的;春深之时,花又能红艳几时?以"千日好"与"几时红"对举,写盛衰荣枯不可长久之理,花之喻人,尤为贴切。
「是非入耳君须忍,半作痴呆半作聋」——是非之论传到耳中,你必须忍耐;不妨一半装作痴呆,一半装作耳聋。以"痴呆""聋"的装糊涂之态,作为应对世间是非的处世之道,看似消极,实则是饱经风霜后的通达之见。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比喻见长。首句"舟挂短篷"的飘摇之喻、颔联月盈月亏与南风北风的变化之喻、颈联"千日好""几时红"的荣枯之喻,环环相扣,将抽象的处世哲理化为具体的自然景象。其二,对偶工整而自然。
"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以"缺月"对"南风"、"圆月"对"北风",于整齐之中见流转之致。其三,语言明白如话,近乎口语,却含深意,"半作痴呆半作聋"一句尤为警策,以诙谐之语写沉痛之怀。
总体评价
此篇为唐寅警世诗的代表作,也是明诗中流传甚广的一首。全诗以平易之语、自然之喻,阐述深沉的处世哲学,雅俗共赏。尾联"半作痴呆半作聋"以看似消极的姿态写积极的自保之道,与郑板桥"难得糊涂"有异曲同工之妙。此诗最能见出唐寅历经科场挫折、世态炎凉之后的人生态度,读来令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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