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吟效连珠体十一首 其一

明 · 唐寅

译文

花正开时月正明,花如罗绮月如银。

花正盛开的时候月亮正明亮,花如同华美的丝绸月亮如同白银。

溶溶月里花千朵,灿灿花前月一轮。

溶溶月光之下盛开着千朵鲜花,灿灿花丛之前高悬着一轮明月。

月下几般花意思?花间多少月精神?

月光之下花有多少种情思?花丛之间月有多少种神韵?

待看月落花残夜,愁杀花间问月人!

等到月落花残的那一夜,愁坏了花间向月发问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花月吟》组诗第一首,仿「连珠体」而作。连珠体是古代一种修辞文体,要求前后语句蝉联相扣,如珠之连。唐寅以花与月为双主题,每一联均同时出现「花」「月」二字,形成精巧的文字游戏,同时在反复咏叹中寄寓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花正开时月正明,花如罗绮月如银」首联以对仗起兴:花盛开时月光明朗,花似华美丝绸,月如皎洁白银,设色明丽。

「溶溶月里花千朵,灿灿花前月一轮」颔联承接:溶溶月光下千朵花竞相开放,灿灿花丛前一轮月高悬天际,营造花月交辉之境。

「月下几般花意思?花间多少月精神?」颈联转作设问:月光下花有多少种情思?花丛间月有多少种神韵?以问句深化花月交融的意蕴。

「待看月落花残夜,愁杀花间问月人」尾联陡转:等到月落花残之夜,那在花间问月之人将愁肠寸断,由赏悦转为悲叹。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连珠」式复沓。每句必含「花」「月」二字,十三字中反复出现八次,却不觉堆砌,反因意象互相映衬而生出摇曳之姿。颔联「溶溶」「灿灿」叠词相对,一柔一刚,状月光之流动与花光之灿烂。颈联以反诘句式推波助澜,将花月之美推向极致,为尾联的急转蓄势。尾联「愁杀」二字极言悲苦,与前六句的明丽欢愉形成强烈反差,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连珠体咏花月,在形式上追求极致的文字工巧,在内容上则由欢入悲,揭示美好事物终将消逝的永恒感伤。唐寅以花月的圆满对照人世的缺憾,以文字的精致承载情感的跌宕,堪称连珠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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