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田先生落花诗(二十首) 其四

明 · 唐寅

译文

桃花净尽杏花空,开落年年约略同。

桃花已经落尽杏花也已落空,每年花开花落大体上都是相同的。

自是节临三月暮,何须人恨五更风。

本来就是因为时节已到了三月的下旬,又何须去怨恨五更时吹刮的寒风。

扑檐直破帘衣碧,上砌如欺地锦红。

落花扑向屋檐直打破了碧色的帘衣,飘上台阶仿佛在欺负地上锦绣般的落红。

拾向砑罗方帕里,鸳鸯一对共当中。

美人把落花拾起放进砑光罗帕方巾之中,帕上一对鸳鸯的图案与落花一同在当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和其师沈周(号石田)《落花诗》二十首中的第四首。沈周先有《落花诗》十首,唐寅和之二十首,为明代唱和诗中的名篇。此首以桃花杏花开落年年如一而起兴,写三月暮春时节花被风吹落的景象——扑檐上砌、满地残红,末以"拾向砑罗方帕里,鸳鸯一对共当中"作结,将落花的感伤与美人拾花的柔情交织,化悲为美,婉约动人。

逐句解读
「桃花净尽杏花空,开落年年约略同」——桃花已净尽杏花也已落空,年年花开花落大体相同。

「自是节临三月暮,何须人恨五更风」——本来就是因为时节已到三月下旬,何必去怨恨五更的寒风。

「扑檐直破帘衣碧,上砌如欺地锦红」——花扑向屋檐直打破了碧色帘衣,落在台阶上仿佛欺负着地上锦绣般的落红。

「拾向砑罗方帕里,鸳鸯一对共当中」——美人将落花拾起放进砑罗方帕之中,一对鸳鸯的图案与落花同在帕子当中。

艺术手法
其一,颔联"自是节临三月暮,何须人恨五更风"以说理翻案——花开花落本是时令使然,不必怨风——化感伤为旷达,体现了唐寅落花诗中特有的洒脱。其二,颈联"扑檐直破帘衣碧,上砌如欺地锦红"以"破"字"欺"字写落花的动态与气势,以拟人手法赋落花以性格,既写实景又含戏谑。其三,结句"拾向砑罗方帕里,鸳鸯一对共当中"以方帕上的鸳鸯图案与落花并置,暗示男女情事,化悲秋伤春为闺阁柔情,含蓄旖旎。

总体评价
此诗在唐寅《落花二十首》中属于以婉约见长的一首。通篇以"何须恨"的自解起,以"鸳鸯一对"的柔情结,将落花之悲化为闺阁之美,体现了唐寅诗风中将感伤与旖旎交融的特色。

"拾向砑罗方帕里,鸳鸯一对共当中"一句尤为旖旎动人,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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