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田先生落花诗(二十首) 其十七

明 · 唐寅

译文

桃蹊李径谢春荣,斗酒芳心与夜争。

桃蹊李径之间春天的繁华已经凋谢,举起斗酒,以惜春之心与漫漫长夜争持。

陌上新杨曲尘暗,墙头圆月玉盘倾。

田间小路上新生的杨树呈现暗黄绿色如同曲尘,墙头上的圆月如同玉盘一般倾斜将坠。

青帘巷陌无行迹,绣褶腰肢觉瘦生。

挂着青帘的街巷里没有行人的足迹,身着绣褶衣裙的女子腰肢觉得消瘦了许多。

莫道无情何必尔,自缘我辈正钟情。

不要说我们无情又何至于此,只是因为我辈之人天生便钟情于花。

赏析

题解

此为唐寅和沈周落花诗二十首中的第十七首。诗以"桃蹊李径谢春荣"开篇,写暮春桃李凋零之景,进而以"斗酒芳心""新杨曲尘"铺陈月下巷陌的萧索,最终以"自缘我辈正钟情"收束,直抒惜花之情。全篇将景与情、物与我交融,写出了一代才子对落花春归的真挚情怀。

逐句解读

「桃蹊李径谢春荣,斗酒芳心与夜争」桃蹊李径之间,春天的繁华已经凋谢;举起斗酒,以芳春之心与漫漫长夜争持。

"桃蹊李径"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之意,此处写桃李花谢之景。

"斗酒芳心与夜争"写借酒浇愁,与长夜对峙,孤怀难遣。

「陌上新杨曲尘暗,墙头圆月玉盘倾」田间小路上新生的杨树呈现出如曲尘般的暗黄绿色;墙头上的圆月如同玉盘一般倾斜将坠。

"曲尘"指初生柳叶的嫩黄色,此处形容新杨;月如玉盘将倾,写夜深之景。

「青帘巷陌无行迹,绣褶腰肢觉瘦生」挂着青帘的街巷里没有行人的足迹;身着绣褶衣裙的女子,腰肢觉得消瘦了许多。此联写空巷无人、佳人憔悴,以人喻花,花落人瘦,情景交融。

「莫道无情何必尔,自缘我辈正钟情」不要说我们无情,又何至于此;只是因为我辈之人天生便钟情于花。结句直抒胸臆,以"自缘"作答,将一切惜花之举归结为天性使然,坦荡率真。

艺术手法

本诗以景起以情结,结构严整。颔联"新杨曲尘暗"以色彩的细微变化写春深之态,"圆月玉盘倾"以比喻写月斜之景,一近一远,一植物一天体,对仗精巧。颈联"青帘巷陌无行迹"以空寂写萧条,"绣褶腰肢觉瘦生"以佳人消瘦喻花凋零,人花合一。尾联以反诘语"何必尔"引起,以"自缘我辈正钟情"作答,直率真诚,如见其人。全诗语言清丽,格调风流。

总体评价

此诗充分体现了唐寅"风流才子"的气质与品格。诗中将惜花之情写得真挚而坦荡,"自缘我辈正钟情"一句尤为点睛之笔,将文人惜花的情怀表达得淋漓尽致。全篇景情交融,对仗工稳,既有"桃蹊李径"的古雅,又有"绣褶腰肢"的旖旎,刚柔相济,风神绰约,是其落花组诗中极具个人色彩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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