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田先生落花诗(二十首) 其十六

明 · 唐寅

译文

亚字城边麋鹿台,春深情况转悠哉。

亚字城边的麋鹿台上,暮春时节的景况更加悠闲自在。

襞衣玉貌乘风去,对酒蓬窗带雨推。

穿着褶衣的佳人如玉般容貌乘着风离去,对着酒杯的蓬窗带着雨水推开。

结子桃花如雨落,挟雌蝴蝶过墙来。

结了果实的桃花像雨点般纷纷飘落,成双的蝴蝶翻过墙来。

江南多少闲庭馆,朱户依然锁绿苔。

江南有多少闲置的庭院楼馆,红色的大门依旧被绿苔封住。

赏析

题解

此为唐寅和沈周落花诗二十首中的第十六首。诗以"亚字城边麋鹿台"起笔,描绘暮春时节苏州城外的荒台麋鹿之景,进而以"襞衣玉貌乘风去"写花容凋零,以"结子桃花""挟雌蝴蝶"写春深景象。结句"朱户依然锁绿苔"以江南无数空锁的庭院收束,写出繁华背后的落寞萧条。

逐句解读

「亚字城边麋鹿台,春深情况转悠哉」亚字城边有麋鹿出没的荒台,春深时节此处的情形越发悠然闲适。

"亚字城"指苏州城,"麋鹿台"暗用伍子胥谏吴王夫差"麋鹿游于姑苏台"之典,喻荒凉废墟。开篇以荒凉之景反衬"悠哉"之情,暗含旷达。

「襞衣玉貌乘风去,对酒蓬窗带雨推」穿着褶皱衣裳、容貌如玉的花神乘风远去;对着酒,推开带雨的蓬窗。此联以拟人写花落:"襞衣玉貌"喻花容,"乘风去"写花谢;

"蓬窗带雨推"写诗人在雨中独自饮酒的孤寂。

「结子桃花如雨落,挟雌蝴蝶过墙来」已经结了子的桃花如同雨点般纷纷落下,挟着雌蝶的蝴蝶飞过墙来。

"结子桃花"点明春深花落、子实已成,"挟雌蝴蝶"以蝴蝶双飞的生趣反衬花的凋零。

「江南多少闲庭馆,朱户依然锁绿苔」江南有多少闲置的庭院馆阁,朱红的大门依然紧锁着,长满了绿苔。结句以"闲庭馆"写人去楼空,以"锁绿苔"写荒寂冷清,将对花的怜惜扩展为对世事沧桑的感慨。

艺术手法

本诗善用典故而不着痕迹:麋鹿台暗用姑苏台典故,以吴国覆灭的历史影射繁华易逝。颔联以"襞衣玉貌"拟人化写花,想象瑰丽;

"蓬窗带雨推"以具体动作写孤寂心境。颈联"结子桃花如雨落"以比喻写花落纷繁,"挟雌蝴蝶过墙来"以细节写春深生趣,动中有静。尾联以"多少"写江南庭馆之众,以"依然"写时间之长,"锁绿苔"三字将萧条之态写尽。全诗对仗精工,色彩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苏州城外的麋鹿台起笔,以江南庭馆收束,空间开阔,意境深远。唐寅善于在暮春景象中寄寓兴亡之感,"麋鹿台"的历史沧桑与"锁绿苔"的现实萧条遥相呼应,将惜花之情升华为对世事无常的深沉感慨。全诗画面感极强,体现了唐寅以画入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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