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田先生落花诗(二十首) 其六

明 · 唐寅

译文

忍把残红扫作堆

忍心将残落的红花扫成一堆

纷纷雨里毁垣颓

纷纷扬扬在雨中残垣颓败

蛤蜊上市惊新味

蛤蜊上市让人惊觉新的时味

鹈鴃催人再洗杯

鹈鴃鸟鸣叫催促人们再洗酒杯

肯唱骊歌送春去

怎肯唱着骊歌送春天归去

悔教羯鼓彻明催

后悔让羯鼓彻夜催促花开

烂开赚我平添老

花开烂漫反倒骗我白白增添了老态

知到来年可烂开

不知到来年是否还能烂漫地盛开

赏析

题解
此为唐寅和沈石田《落花诗》二十首中的第六首。诗以"忍把残红扫作堆"起,写春尽花落、残红扫堆、雨中垣颓的萧条景象,中写"蛤蜊上市惊新味,鹈鴃催人再洗杯"——以时令食物与催春之鸟写春尽之实感,末以"烂开赚我平添老,知到来年可烂开"作结,以花之烂开与人之衰老对比,写尽惜春伤老的感慨。全篇以日常生活细节入诗,写实而感伤。

逐句解读
「忍把残红扫作堆,纷纷雨里毁垣颓」——忍心将残红落花扫作一堆,纷纷细雨之中颓垣残壁更加倾颓。

「蛤蜊上市惊新味,鹈鴃催人再洗杯」——蛤蜊上市让人惊喜那新鲜滋味,鹈鴃鸟催人再洗净酒杯。

「肯唱骊歌送春去,悔教羯鼓彻明催」——岂肯唱着骊歌送春天归去,后悔让羯鼓彻夜催花开放。

「烂开赚我平添老,知到来年可烂开」——花烂漫盛开赚得我平添了老态,不知到来年是否还能如此烂漫盛开。

艺术手法
其一,首联"忍把残红扫作堆,纷纷雨里毁垣颓"以"忍把"写扫花之不忍——明知不忍还要扫作一堆,又以"毁垣颓"写环境之破败,落花与颓垣相映,暮春之萧条如在眼前。其二,颔联"蛤蜊上市惊新味,鹈鴃催人再洗杯"以蛤蜊上市写初夏时令食物的新鲜,以鹈鴃(即杜鹃,典出《离骚》"恐鹈鴃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写催春归去的鸟鸣,将日常饮食与诗典结合,以生活化笔法写节气转换。其三,结句"烂开赚我平添老"以"赚"字写花之欺人——花之烂开仿佛故意骗我老去——拟人手法新颖而沉痛,又以"知到来年可烂开"的疑问收束,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为唐寅落花诗中以日常生活入诗见长的一首。通篇以"扫残红""蛤蜊上市""鹈鴃催杯"等日常生活细节写暮春时节的切身感受,又以"羯鼓催花"之典(唐明皇击羯鼓催花)写春光之速,以"花赚人老"的拟人手法写惜春伤老之情。全篇将写实与用典、感伤与诙谐交融,体现了唐寅落花诗特有的生活气息与才子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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