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田先生落花诗(二十首) 其二

明 · 唐寅

译文

春尽愁中与病中,花枝遭雨又遭风。

春天将尽时人既在愁苦中又在病痛中,花枝遭受了风雨又遭风吹。

鬓边旧白添新白,树底深红换浅红。

鬓边旧有的白发又添了新的白发,树底深红的花朵换成了浅红。

漏刻已随香篆了,钱囊甘为酒杯空。

计时的漏刻已经随着香篆燃尽,钱囊甘愿为了酒杯而掏空。

向来行乐东城畔,青草池塘乱活东。

从前在东城边寻欢作乐,青草池塘里青蛙乱跳乱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寅和沈周落花诗二十首之第二首。诗以愁与病双至起笔,花枝遭雨遭风写出落花之惨。继而以鬓边旧白添新白、树底深红换浅红写人事与花事同步凋零。后四句写香篆已尽而酒囊为空,东城行乐之地如今只剩青草池塘间乱跳的活东,写出今昔之对比与落寞之深。

逐句解读
「春尽愁中与病中」,春天尽了人处于愁苦与疾病之中。

「花枝遭雨又遭风」,花枝遭受了雨打又遭受风吹。

「鬓边旧白添新白」,鬓边原有的白发又添了新的白发。

「树底深红换浅红」,树下深红色的花换成了浅红色的花。

「漏刻已随香篆了」,漏刻的时间已经随着香篆燃尽而终了。

「钱囊甘为酒杯空」,钱囊甘愿为了酒杯而变空。

「向来行乐东城畔」,从前在东城畔行乐。

「青草池塘乱活东」,如今青草池塘间只有乱跳的青蛙。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见长,工整而不板滞。

「愁中与病中」与「遭雨又遭风」形成人事与花事的对应,人的愁病与花的雨风互为映照。

「鬓边旧白添新白,树底深红换浅红」以颜色之变写时光之逝,「旧白添新白」以叠字写衰老之渐,「深红换浅红」以色彩之淡写凋零之迹,人老花衰双层并写,对仗极工。

「漏刻已随香篆了」以香篆之尽写时间之终,物象与时间合一。

「青草池塘乱活东」以「乱活东」写青蛙乱跳之态,「活东」为方言中蝌蚪或青蛙之称,以生动的土语入诗,与前文的雅致形成反差,写出繁华散尽后的荒凉与生机并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愁病双至写落花之惨,以人老花衰的对仗写时光之无情,以酒囊之空与池塘之蛙写今昔之变。全诗对仗精工而语意流转,尤其是「深红换浅红」一句,将花的凋落化为色彩之变,既工巧又自然,是唐寅落花和诗中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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