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田先生落花诗(二十首) 其八

明 · 唐寅

译文

蛰燕还巢未定时,村翁散社醉扶儿。

蛰伏的燕子回巢还未安定之时,村中老翁社祭散后醉倒由儿子搀扶。

纷纷花事成无赖,默默春心怨所私。

纷纷扬扬的花事成了无赖之态,默默的春心幽怨着所爱之人。

双脸胭脂开北地,五更风雨葬西施。

双颊胭脂般的花朵在北地盛开,五更风雨却将如西施般的落花葬送。

匡床自拂眠清昼,一缕茶烟扬鬓丝。

独自在床上拂拭安眠于清朗白昼,一缕茶烟飘扬拂过鬓边发丝。

赏析

题解
此为唐寅和沈石田《落花诗》二十首中的第八首。诗以"蛰燕还巢未定时"起,写暮春初夏之际蛰燕归巢、村翁散社醉归的乡野景象,中写"纷纷花事成无赖,默默春心怨所私"——花事纷繁却成无奈、春心默默只怨所爱,又以"双脸胭脂开北地,五更风雨葬西施"写落花之美与风雨葬花之悲,末以"匡床自拂眠清昼,一缕茶烟扬鬓丝"作结,以昼眠茶烟的萧散写春尽人懒的落寞。

逐句解读
「蛰燕还巢未定时,村翁散社醉扶儿」——蛰伏的燕子归来巢中尚未安定时,村中老翁社祭散后醉着由儿子搀扶。

「纷纷花事成无赖,默默春心怨所私」——纷繁的花事成了无赖无奈之事,默默的春心只暗怨着心上所私之人。

「双脸胭脂开北地,五更风雨葬西施」——双颊如胭脂的花开在北地庭院,五更风雨将如西施般的花葬送。

「匡床自拂眠清昼,一缕茶烟扬鬓丝」——自己拂拭匡床在清朗的白昼里酣眠,一缕茶烟袅袅飘扬拂动着鬓边的发丝。

艺术手法
其一,首联"蛰燕还巢未定时,村翁散社醉扶儿"以蛰燕归巢与村翁醉归两个场景,写暮春乡野的生活气息,以家常笔法入诗,自然真切。其二,颈联"双脸胭脂开北地,五更风雨葬西施"以美人喻花——以"双脸胭脂"喻花之红艳如美人面颊,以西施喻花之美,又以"葬西施"写风雨葬花之美人之死,将落花写得既艳丽又凄绝,用典精切而沉痛。其三,结句"匡床自拂眠清昼,一缕茶烟扬鬓丝"以昼眠茶烟写春尽人懒的萧散——自己拂拭床榻白昼而眠,一缕茶烟飘拂鬓边白发——以闲适之景写落寞之情,以淡笔写浓愁。

总体评价
此诗为唐寅《落花二十首》中以浓淡相宜见长的一首。通篇以乡野生活气息起,以美人喻花承,以昼眠茶烟结,将落花之感伤与生活的闲适交融。

"双脸胭脂开北地,五更风雨葬西施"一联尤为浓艳凄绝,以美人喻花而以"葬"字写花之凋零,是全诗的警策。结以"一缕茶烟扬鬓丝"的萧散闲适收束,将浓愁化为淡笔,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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