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印院荒废无僧仅有道人焚脩屋宇漏损予命工瓦以覆之垣以缭之惟存孤松双柏苍然凌云感而有作
明 · 唐文凤
译文
无僧禅寺古,门关少人来。
古老的禅寺里已经没有僧人了,门扇紧闭很少有人前来。
于焉聊小憩,两庑取次开。
在这里姑且稍作歇息,两旁的廊庑被依次打开。
脩垣去榛棘,扫地除莓苔。
修整围墙去除丛生的荆棘,打扫地面清除满地的青苔。
像设已漫漶,檐隅亦倾颓。
供奉的佛像已经模糊剥落了,屋檐的角落也已经坍塌。
孤灯媚禅龛,浊酒湛客杯。
一盏孤灯柔柔地照亮了禅龛,浑浊的酒斟满了客人用的杯子。
俗嚚治难化,民疲心可哀。
民风顽劣粗暴很难加以教化,百姓困顿疲惫心中实在令人哀怜。
蹇予施政拙,牧驭非良才。
才能蹇劣的我施政十分笨拙,治理驾驭百姓确实不是什么好材料。
耿介自独立,肯受庸众咍。
我性格耿直方正独自立于世间,岂肯忍受平庸众人的嘲笑。
顾瞻此庭戺,伫立空徘徊。
环顾这庭院中的阶陛,长时间站立着白白地来回踱步。
惟馀松与柏,风雨不可摧。
院子里只剩下松树和柏树了,任凭狂风暴雨也无法将它们摧毁。
夭矫虬龙姿,偃蹇梁栋材。
它们屈曲矫健如同虬龙一般的姿态,高傲挺拔正是做栋梁的好材料。
丁宁勿剪伐,留护晴云堆。
再三叮咛嘱咐千万不要砍伐它们,留下来守护这堆积着晴朗白云的院落。
赏析
题解
这首五言古诗是唐文凤在祖印院修复荒废寺院时所作。题中"祖印院荒废无僧仅有道人焚脩"点明了背景:这座古寺已经荒废,没有僧人,只有一个道人在此修行。诗人看到屋宇漏损,便命工人用瓦覆盖屋顶、用墙环绕院落。院中仅存一棵孤松和两棵柏树苍然耸立,直插云霄。诗人感物抒怀,借松柏的坚贞不屈来寄托自己的品格和志向。
逐句解读
「无僧禅寺古,门关少人来。」没有僧人的古老禅寺,门扇关闭很少有人来。
「于焉聊小憩,两庑取次开。」在这里姑且稍作休息,两旁的廊庑依次打开。
「脩垣去榛棘,扫地除莓苔。」修整围墙去除荆棘丛莽,打扫地面清除莓苔。
「像设已漫漶,檐隅亦倾颓。」佛像已经模糊剥落,屋檐角落也倾塌了。
「孤灯媚禅龛,浊酒湛客杯。」一盏孤灯照亮了禅龛,浑浊的酒斟满了客人的杯子。
「俗嚚治难化,民疲心可哀。」民俗顽劣教化难以推行,百姓疲困心中实在可哀。
「蹇予施政拙,牧驭非良才。」蹇劣的我施政笨拙,治理驾驭百姓并非良才。
「耿介自独立,肯受庸众咍。」耿直方正自己独立于世,岂肯接受庸俗众人的嘲笑。
「顾瞻此庭戺,伫立空徘徊。」环顾这庭院的阶陛,长久站立白白地徘徊。
「惟馀松与柏,风雨不可摧。」只剩下松树和柏树,狂风暴雨也无法摧毁它们。
「夭矫虬龙姿,偃蹇梁栋材。」屈曲矫健如同虬龙般的姿态,高傲偃蹇是做栋梁的好材料。
「丁宁勿剪伐,留护晴云堆。」叮咛嘱咐不要砍伐它们,留它们守护这堆积的晴云。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叙事后咏物的结构。前半部分描写寺院的荒废景象,"像设已漫漶,檐隅亦倾颓"以白描手法呈现破败之状,"孤灯媚禅龛"的"媚"字用得出色,以孤灯的柔光反衬禅龛的寂寥。后半部分以松柏喻人,"夭矫虬龙姿"以虬龙比喻松柏枝干的苍劲屈曲,"偃蹇梁栋材"既写松柏的天然姿态,又暗喻栋梁之才——诗人以松柏自况,表达了自己虽然耿介独立却不被世人理解的孤傲之情。
"肯受庸众咍"一句以反问表志,铿锵有力。
"丁宁勿剪伐"则以叮咛嘱托的形式收束全篇,将保护松柏的实际行动升华为对人才的珍视。全诗以物喻人、借物言志,松柏的"风雨不可摧"正是诗人坚贞品格的写照。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结构严谨、寓意深远的咏物述志诗。诗人从修复荒废寺院这一日常政事入手,将叙事、写景、抒情、言志自然地融为一体。诗中对寺院荒废的描写朴实真切,对民间疾苦的同情出于至诚。最精彩的是后半部分以松柏喻人——松柏的虬龙之姿和梁栋之质,既是实景又是隐喻,寄寓了诗人耿介不屈、堪当大任的自我期许。全诗风格质朴刚健,体现了明代文人诗重品格、重气节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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