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驼巷
明 · 唐文凤
译文
古巷乃隘陋,犹说铜驼名。
古老的巷子虽然狭窄简陋,人们仍然传颂着铜驼的名字。
想当炎汉日,冶工铸始成。
想象在汉朝盛世的年代,冶铸工匠才将铜驼铸成。
首山化金气,棠溪泄金精。
首山凝聚了金色的气象,棠溪倾泻出五金的精华。
红炉气磅礴,烈燄光晶荧。
红炉之中气势磅礴,烈焰燃烧光芒晶莹闪烁。
煽鞴神力助,钤椎鬼魄惊。
鼓风助火仿佛有神力相助,锤击锻打令鬼魅都为之惊骇。
拱卫击五雷,呵护烦六丁。
铸造时如五雷轰顶般护卫,呵护时请来了六丁神将。
狰狞异兽出,缭绕长虹萦。
狰狞的异兽从炉中跃出,缭绕的长虹环绕其间。
千年镇厚地,留兹洛阳城。
千年来镇守着厚重的大地,留存在这座洛阳城中。
摩挲几叹息,会见荆棘生。
抚摸铜驼不禁几度叹息,眼见荆棘已经丛生其间。
山海有倾竭,陵谷多变更。
山海尚有倾覆干涸之时,陵谷也多有沧桑变更。
诗人重纪述,感激伤吾情。
诗人注重记述往事,感慨万千伤了我的心绪。
茫茫付陈迹,馀愤何由平。
一切都茫茫然化为陈迹,胸中的余愤又怎能平息。
赏析
题解
铜驼巷为洛阳城中著名街巷,汉代曾铸铜驼置于巷口,故名。此诗以铜驼巷为题,借咏叹铜驼的铸造来历和千年沧桑,抒发了对世事变迁、盛衰无常的深沉感慨。诗中从铜驼的铸造写起,追溯汉代的鼎盛气象,继而以千年之后荆棘丛生、陵谷变迁作对比,表达了"山海有倾竭,陵谷多变更"的历史苍凉感。全诗以咏物起兴,以述史议论作结,格调苍凉沉郁。
逐句解读
「古巷乃隘陋,犹说铜驼名。」古老的小巷如今已是狭窄简陋,人们还在传说着铜驼的名号。
「想当炎汉日,冶工铸始成。」遥想在那炎汉盛世之日,冶铸的工匠才将它浇铸完成。
「首山化金气,棠溪泄金精。」首阳山化生出冶铸的金气,棠溪之地也泄露出五金的精华。
「红炉气磅礴,烈燄光晶荧。」红色的冶铸炉炉气磅礴壮观,猛烈的火焰光芒晶莹闪烁。
「煽鞴神力助,钤椎鬼魄惊。」鼓风煽动鞴囊仿佛有神力相助,钤锤敲击之声令鬼魅也为之惊惧。
「拱卫击五雷,呵护烦六丁。」拱卫守护之声如同五雷轰击,呵护看管还要烦劳六丁神将。
「狰狞异兽出,缭绕长虹萦。」狰狞可畏的异兽从炉中跃出,缭绕的烟气如同长虹一般萦绕。
「千年镇厚地,留兹洛阳城。」千年以来镇守着这片厚重的大地,留在这座洛阳城中。
「摩挲几叹息,会见荆棘生。」抚摸着铜驼不禁几度叹息,眼见得荆棘已在周围丛生蔓延。
「山海有倾竭,陵谷多变更。」山海尚且有枯竭倾覆之时,陵谷也多有变迁更改。
「诗人重纪述,感激伤吾情。」诗人郑重地将这些记述下来,感慨激动之中伤了我的心绪。
「茫茫付陈迹,馀愤何由平。」茫茫然一切都化为旧日的陈迹,心中的余愤又怎能平息。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铜驼为线索,以今昔对比为结构,由咏物而述史而抒怀,层层递进。首联"古巷乃隘陋,犹说铜驼名"以"隘陋"与"铜驼名"的落差开篇,暗示盛衰之变,含蓄有力。中段大段描写铜驼的铸造过程,"首山化金气,棠溪泄金精"以首山和棠溪两个古代著名的冶铸之地入诗,写出铜驼材质之精良,用典考究。
"红炉气磅礴,烈燄光晶荧"以"磅礴""晶荧"两个形容词写炉火之壮美,意象瑰丽。
"煽鞴神力助,钤椎鬼魄惊"以"神力""鬼魄"的夸张写铸造的声势,惊心动魄。
"拱卫击五雷,呵护烦六丁"以五雷和六丁神将进一步渲染铸造的惊天动地,想象奇特,气势恢宏。
"狰狞异兽出,缭绕长虹萦"以异兽和长虹写铜驼出炉时的壮观,意象鲜明。后段笔锋一转,"千年镇厚地,留兹洛阳城"以千年之久写铜驼的镇守之功,"摩挲几叹息,会见荆棘生"以摩挲叹息和荆棘丛生写盛衰之变,情感由赞叹转为感伤。尾联"山海有倾竭,陵谷多变更"以山海陵谷之变写世事无常,以理入诗,沉郁有力;
"茫茫付陈迹,馀愤何由平"以余愤难平收束,苍凉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借咏铜驼巷以寄托盛衰之叹,是唐文凤五古中一首出色的咏物述史诗。诗的前半段以浓墨重彩描绘铜驼铸造的壮观场面,气势磅礴,想象奇崛,意象瑰丽;后半段以今昔对比和陵谷变迁写出盛衰无常的苍凉,沉郁有力。前后两段一壮一悲,对照鲜明,张力十足。全诗体现了唐文凤以理入诗、以史为鉴的创作特色和深沉的历史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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