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江口舟中见月

明 · 唐文凤

译文

扁舟宿江口,露下夜初永。

小船停泊在江口过夜,露水降下来,漫漫长夜刚刚开始。

菰蒲猎猎声,叶飐风不静。

菰蒲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叶片被吹得不停摇摆风始终未停。

缺月出未高,微波翻碎影。

残缺的月亮刚刚升起还不算高,细微的水波翻涌出细碎的月光倒影。

王事有程期,无寐自深省。

公务差事有预定的行程期限,辗转难眠独自深深思量反省。

舟行帆飞驶,夜泊桡暂停。

白天行船时风帆飞驰迅速前行,夜晚停泊时船桨暂时歇息不动。

月出湖水白,云开野山青。

月亮升起照亮湖水泛出银白,云雾散开后远处的山峦一片青翠。

沙平集下鹭,风回约流萤。

平坦的沙洲上聚集着降落的白鹭,晚风回旋中隐约可见飞舞的流萤。

迢迢乡心切,渔笛声难听。

故乡遥远思念之心急切,渔船上吹奏的笛声更添愁绪令人不忍聆听。

辞家日已远,到县程将近。

离开家乡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到达赴任县城的路程已快走完。

是身如蓬梗,飘泊何由定。

自己这身体就像断根的蓬草一般,四处飘泊流离哪有安定的归处。

石斗浪声齐,月摹人影正。

水流冲击礁石的浪涛声齐整有力,月光投射下映出端端正正的人影。

江神愿乞灵,明朝风力顺。

虔诚地向江神祈愿乞求庇佑,但愿明天风力顺遂好让行船一路畅通。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唐文凤因公出行,夜宿江口舟中所见所感。全诗分为三章,分别描写夜泊初景、月出湖上之景、以及舟行将近目的地时的心境,以行役之人的视角展现江上夜色的清幽与旅途漂泊的感慨。

逐句解读

「扁舟宿江口,露下夜初永。」小船停泊在江口过夜,露水降下,夜色初长。

「菰蒲猎猎声,叶飐风不静。」菰蒲在风中猎猎作响,叶子被风吹动不停摇摆。

「缺月出未高,微波翻碎影。」残缺的月亮刚刚升起还不高,微波翻涌出细碎的月影。

「王事有程期,无寐自深省。」王事公务有预定的行程日期,夜不能寐独自深深反省。

「舟行帆飞驶,夜泊桡暂停。」行船时帆飞驶行迅速,夜间停泊时船桨暂时歇息。

「月出湖水白,云开野山青。」月亮升起湖水泛着白光,云雾散开后野外的山峦显出青色。

「沙平集下鹭,风回约流萤。」平坦的沙洲上聚集着降落的白鹭,风回旋中约略可见飞舞的流萤。

「迢迢乡心切,渔笛声难听。」遥远的故乡令人思乡心切,渔笛声更添愁绪令人不忍卒听。

「辞家日已远,到县程将近。」离开家乡的日子已经很远了,到达县城的行程已经将近。

「是身如蓬梗,飘泊何由定。」这身体如同蓬草断梗一般,飘泊流离如何才能安定。

「石斗浪声齐,月摹人影正。」水流击石的浪声齐整,月光投射下人影端正。

「江神愿乞灵,明朝风力顺。」向江神祈愿乞求灵佑,但愿明日风力顺遂便于行船。

艺术手法

全诗三章各有侧重,第一章以听觉和视觉交织,"菰蒲猎猎声"写风声、"缺月出未高"写月色,渲染夜泊的孤寂。第二章"月出湖水白,云开野山青"色彩明丽,白青对比鲜明;

"沙平集下鹭,风回约流萤"动静结合,画面生动。第三章转入抒情,"是身如蓬梗"的比喻贴切感人。全诗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却自有一股行役之人真切的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役夜泊为线索,将江上夜景的描绘与漂泊思乡的感慨融为一体。诗人善于捕捉旅途中的瞬间感受——风声、月影、鹭鸟、流萤、浪声、渔笛,这些细节构成了丰富而真实的夜泊图景。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没有刻意求工,却在平淡中见出韵味,是明代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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