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日因公出诣城隍庙行香同高判簿郑长司黄广文及儒士钟子常坐庙门之下观一邑境内之溪山喜而有作 其二
明 · 唐文凤
译文
偶坐古庙垣,趁此公事馀。
偶然坐在古老庙墙之下,趁着公事完毕的余暇。
因得雅怀适,更喜吟眸舒。
因而高雅情怀得以安适,更使吟咏眺望的双眼舒展。
遐思山谷士,皎皎同白驹。
遥想山谷中的隐逸高士,皎洁如同白驹般超尘脱俗。
形迹脱物外,声名播中区。
形迹超脱于世俗之外,声名却传播于天下之中。
自知志有在,凡欲无所须。
自知志向别有所在,凡俗欲望一无所求。
肯立齐王门,所好异瑟竽。
岂肯立于齐王门下,他们的志好与鼓瑟吹竽之辈不同。
冥鸿不可弋,驰马不受拘。
如高飞的冥鸿不可射取,如奔驰的骏马不受拘束。
何为书咄咄,谋拙守一隅。
为何要书咄咄怪事,谋略拙劣困守一隅。
机深计非左,嗜浅形自臞。
心机深沉计谋并无不当,嗜欲浅淡形貌自然清瘦。
当今圣明君,苍生望来苏。
当今圣明君主在位,天下苍生期盼苏息复苏。
沾濡德泽广,宽大法网疏。
沐浴广大的德泽恩惠,宽大的法网日渐疏朗。
愿鼓南薰弦,至治如有虞。
愿弹奏南风之弦,至治之世如同虞舜之时。
赏析
题解
此为《四月二日因公出诣城隍庙行香》组诗的第二首。前一首侧重写眼前实景与为官感受,此首则由庙前闲坐引发遐思,向往山谷隐士的超然境界,表达了对精神自由与淳朴治世的追求,体现了儒家士人"达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的双重理想。
逐句解读
「偶坐古庙垣,趁此公事馀。」——偶然坐在古老庙墙之下,趁着这公事完毕的余暇。点明写作场景。
「因得雅怀适,更喜吟眸舒。」——因而使高雅的情怀得以安适,更使吟咏眺望的双眼感到舒展。
「遐思山谷士,皎皎同白驹。」——遐想那隐居山谷的高士,皎洁如同白驹般超尘脱俗。
"白驹"喻贤人,出自《诗经》"皎皎白驹"。
「形迹脱物外,声名播中区。」——他们的形迹超脱于物外世俗之外,声名却传播于中原大地。
"中区"指中原、天下。
「自知志有在,凡欲无所须。」——自知心中志向有所在,凡俗的欲望则一无所求。
「肯立齐王门,所好异瑟竽。」——岂肯站在齐王的门下,他们的志好与吹竽鼓瑟之辈不同。用齐王好竽典,喻不愿趋炎附势。
「冥鸿不可弋,驰马不受拘。」——如高飞的冥鸿不可用弓箭射取,如奔驰的骏马不受缰绳拘束。以比喻写隐士的自由不羁。
「何为书咄咄,谋拙守一隅。」——为何要像殷浩那样书咄咄怪事,谋略拙劣地困守在一隅。
"书咄咄"用殷浩被废后终日书"咄咄怪事"典。
「机深计非左,嗜浅形自臞。」——心机深沉计谋并非不妥,嗜欲浅淡形貌自然清瘦。"臞"为瘦貌。
「当今圣明君,苍生望来苏。」——当今圣明之君在位,天下苍生期盼着苏息复苏。
"来苏"指从苦难中复苏。
「沾濡德泽广,宽大法网疏。」——沐浴着广大的德泽,宽大的法网日渐疏朗。
「愿鼓南薰弦,至治如有虞。」——愿弹奏南风之瑟弦,至治之世如同上古虞舜之时。
"南薰弦"用舜弹五弦琴歌南风之典。
艺术手法
此诗以"遐思"为线索展开,由庙前闲坐的实景转入对隐士生活的精神想象,再由隐士之志回归现实政治理想,层次分明而转换自然。比喻精妙,"冥鸿不可弋,驰马不受拘"两句以动植物为喻,形象写出隐士的自由超迈。用典密集而有层次,"白驹""齐王好竽""殷浩书咄咄""舜歌南风"等典故分别服务于不同的表达需要。全篇对仗虽不严格但句式工整,五言古诗的古朴风格浓厚。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首相辅相成,从不同角度表达了诗人的精神追求。前首写为官之实,此首写隐逸之思,前首以"击壤歌唐虞"作结,此首以"南薰弦"呼应,两首在主题上形成互补。诗人将个人情怀与社会理想融为一体,既有对个体精神自由的向往,也有对天下太平的期盼,体现了明代士人"内圣外王"的完整人格理想,思想内容比前首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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