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学士卷
明 · 唐文凤
译文
隋亡晋阳启唐祚,锦帆未返江都路。
隋朝灭亡,晋阳开启了唐朝的基业,锦帆还未从江都的路上返回。
野鸟为鸾人肆欺,天心厌乱谁能诉。
野鸟被当作鸾凤是人们在肆意欺骗,上天厌恶战乱又有谁能诉说。
一朝裴寂成深谋,家国转变汝所由。
一朝裴寂成就了深远的谋略,家国命运的转变正是由你所主导。
白旄黄钺两京定,四海晏然无所忧。
手持白旄黄钺平定了两京,四海安定再无忧患。
功高德厚称神武,太子齐王安足数。
功高德厚被尊为神武皇帝,太子和齐王又算得了什么。
忠臣猛将任股肱,宠异宏开天策府。
忠臣猛将充当股肱之臣,格外恩宠开建了天策府。
当时贤俊十八人,嘉谟直道情相亲。
当时贤能俊才共十八人,以良谋正道彼此情谊相亲。
可否献替陈至理,何曾宛转全天伦。
进谏可否献言补正陈述至理,何曾委婉回避来保全天伦之情。
瀛洲茫茫近蓬岛,迥隔尘寰风日好。
瀛洲茫茫靠近蓬莱仙岛,远离尘世风光日色美好。
如纶如綍出王言,戒逸戒奢箴大宝。
如丝纶如绳索般传达王言,戒除逸乐戒除奢侈以规劝天子。
或称博学行秘书,或称忠鲠智有馀。
有人以博学著称掌管秘书,有人以忠直刚正智慧过人见称。
阴阳大化任调燮,经籍奥义烦分区。
阴阳造化的调和全凭调理,经籍中的深奥义理烦请分门别类。
殷勤畴咨当世务,司勋记室并主簿。
殷勤地咨询当世事务,司勋、记室连同主簿。
考功祭酒博士伦,著作参军典签数。
考功郎、祭酒、博士之辈,著作郎、参军、典签之数。
是中诸子皆良才,十七可尊一可猜。
其中诸位都是良才,十七人值得尊崇唯有一人令人疑猜。
如何骁腾众龙媒,著彼碌碌真驽骀。
为何骁勇腾跃的众多龙马之中,竟混入了那碌碌无为的驽马。
岂知诒谋传后祸,雨露才沾鬓云妥。
岂知遗留下来的谋略传下了后祸,皇恩雨露才刚刚沾染鬓发便已稀疏。
此獠空怜头血流,斛麦谀言无不可。
此僚徒然令人怜悯头破血流,斛麦之谀言却无所不可。
清风环佩声珊珊,抠趋进退意气閒。
清风中环佩发出珊珊声响,进退行止意气闲雅从容。
龙眠居士有佳趣,好事写入画图间。
龙眠居士李公麟有着雅趣,将这美事绘入了画卷之中。
我今展卷起深想,千古神交见神像。
我如今展开画卷不禁深思,仿佛与千古之前的人神交见到了他们的神像。
一时陈迹付逝波,肯信流芳在天壤。
一时的陈迹都付之东流,谁肯相信流芳还能存于天地之间。
只今幸际休明时,虞舜至治应无为。
如今有幸逢上太平盛世,如虞舜般的至治应当无为而治。
群贤毕集玉堂署,咫尺瀛洲端可期。
群贤齐聚在玉堂官署,咫尺之近的瀛洲仙境确实可以期待。
圣朝岂无此学士,我亦趋朝拜丹陛。
当今圣朝难道没有这样的学士,我也趋步朝拜在丹陛之下。
古今人物许同俦,留取声名继青史。
古今人物或许可以同列侪辈,留取声名延续于青史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文凤题十八学士图之作。诗从隋亡唐兴的历史写起,详述秦王府十八学士的功业与品德,再写到画图流传与今人观感,末以古今同俦继青史自勉。全诗由史及画、由画及己,结构完整。
逐句解读
「隋亡晋阳启唐祚,锦帆未返江都路」——隋亡于晋阳开启唐朝国祚,锦帆还未返回江都之路。
「野鸟为鸾人肆欺,天心厌乱谁能诉」——野鸟冒充鸾凤人人肆行欺瞒,天心厌恶乱世谁能倾诉。
「一朝裴寂成深谋,家国转变汝所由」——一旦裴寂成就深谋,家国转变都由你起因。
「白旄黄钺两京定,四海晏然无所忧」——白旄黄钺平定两京,四海安宁无所忧虑。
「功高德厚称神武,太子齐王安足数」——功高德厚称为神武,太子齐王哪里值得一提。
「忠臣猛将任股肱,宠异宏开天策府」——忠臣猛将任为股肱,宠爱特异宏大开创天策府。
「当时贤俊十八人,嘉谟直道情相亲」——当时贤俊十八人,出谋划策走正道情意相亲。
「可否献替陈至理,何曾宛转全天伦」——赞成或反对进善言陈述至理,何曾委曲求全顾全天伦。
「瀛洲茫茫近蓬岛,迥隔尘寰风日好」——瀛洲茫茫靠近蓬莱仙岛,远隔尘世风日美好。
「如纶如綍出王言,戒逸戒奢箴大宝」——如纶如綍出于王者之言,戒逸戒奢规箴大宝之位。
「或称博学行秘书,或称忠鲠智有馀」——有的称博学行秘书之职,有的称忠鲠智谋有余。
「阴阳大化任调燮,经籍奥义烦分区」——阴阳大化任凭调燮,经籍奥义烦劳分区。
「殷勤畴咨当世务,司勋记室并主簿」——殷勤咨询当世事务,司勋记室并主簿。
「考功祭酒博士伦,著作参军典签数」——考功祭酒博士之伦,著作参军典签之数。
「是中诸子皆良才,十七可尊一可猜」——其中诸子都是良才,十七位可尊一位可疑。
「如何骁腾众龙媒,著彼碌碌真驽骀」——为何骁腾的众多龙媒良马中,夹杂着那碌碌无为的真驽骀。
「岂知诒谋传后祸,雨露才沾鬓云妥」——岂知传下的谋略引来后祸,雨露才沾鬓发已松垂。
「此獠空怜头血流,斛麦谀言无不可」——此獠空怜头血流淌,斛麦之量的谀言无所不可。
「清风环佩声珊珊,抠趋进退意气閒」——清风中环佩声珊珊,进退趋走意气闲雅。
「龙眠居士有佳趣,好事写入画图间」——龙眠居士李公麟有此雅趣,好事者将之写入画图之间。
「我今展卷起深想,千古神交见神像」——我今展卷引起深思,千古神交得见神像。
「一时陈迹付逝波,肯信流芳在天壤」——一时的陈迹已付于逝波,肯信流芳还在天地之间。
「只今幸际休明时,虞舜至治应无为」——只今有幸际遇休明之时,虞舜至治应当无为而治。
「群贤毕集玉堂署,咫尺瀛洲端可期」——群贤毕集于玉堂署,咫尺瀛洲确可期待。
「圣朝岂无此学士,我亦趋朝拜丹陛」——圣朝岂会没有这样的学士?我也趋朝拜于丹陛之下。
「古今人物许同俦,留取声名继青史」——古今人物许可同俦,留取声名继写青史。
艺术手法
全诗由史及画、由画及今,结构宏大。隋亡唐兴的历史叙述为十八学士铺垫了时代背景。十八学士的具体官职罗列详实,可见对唐代制度的熟悉。十七可尊一可猜的议论,增添了思考深度。末段由观画到自勉,将历史与现实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题十八学士图,由隋唐历史到学士功业再到当今自勉,格局宏大。叙事详实,议论有见地,末以古今同俦自勉,格调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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