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东门行
明 · 唐文凤
译文
上东门,在何所,河阳城南瀍水浒。
上东门,在什么地方呢,在河阳城南的瀍水之滨。
旧时豪华今已空,惟有当年一抔土。
旧时的繁华如今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当年的一抔黄土。
闻说汉家全盛秋,门前列第皆王侯。
听说汉家全盛之时,门前列第居住的都是王侯。
朱轮翠毂日来往,凝笳叠鼓长喧啾。
朱红车轮翠绿车毂每日来往不息,凝笳叠鼓之声长久喧闹。
画栋雕檐接宫观,十里香尘飞不断。
画栋雕檐连接着宫观楼台,十里香尘飞扬不断。
天上频颁丹诏下,民间屡免田租半。
朝廷频频颁发丹诏下达,民间屡次免除一半田租。
白发老人不识兵,闾阎小儿歌太平。
白发老人不曾见过战乱,里巷小儿歌颂着太平。
斗鸡走马寻常事,岂有纷纷愁叹声。
斗鸡走马都是寻常之事,哪里有纷纷的愁叹之声。
乞归二傅章初上,会此公卿盛供帐。
二傅上书乞求归乡之时,公卿们在此盛大设帐饯行。
道旁观者如云屯,杂綵从车凡几辆。
道旁围观的人如云聚集,随行的杂彩车驾不知有多少辆。
韶华转眼流星过,倏忽荆棘埋铜驼。
美好时光转眼如流星般逝去,忽然之间荆棘掩埋了铜驼。
逢萌挂冠固已矣,石勒倚啸将如何。
逢萌挂冠而去固然已成往事,石勒倚墙长啸又将如何。
往事伤心难自保,惆怅东门不能道。
往事令人伤心难以自保,惆怅东门之景不忍再提。
君不见北邙山头四五陵,玉匣珠襦委荒草。
你没看见北邙山头的四五座皇陵,玉匣珠襦都已弃置于荒草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文凤咏上东门之作。诗从汉家全盛写到衰亡,由门前列第、朱轮翠毂到荆棘铜驼,末以北邙山陵墓荒草收束,写出了盛衰无常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上东门,在何所,河阳城南瀍水浒」——上东门在何处?在河阳城南瀍水之滨。
「旧时豪华今已空,惟有当年一抔土」——旧时豪华如今已空,只有当年一抔黄土。
「闻说汉家全盛秋,门前列第皆王侯」——听说汉家全盛之秋,门前列第都是王侯。
「朱轮翠毂日来往,凝笳叠鼓长喧啾」——朱轮翠毂日日来往,凝笳叠鼓长久喧啾。
「画栋雕檐接宫观,十里香尘飞不断」——画栋雕檐连接宫观,十里香尘飞飘不断。
「天上频颁丹诏下,民间屡免田租半」——天上频频颁下丹诏,民间屡次免田租一半。
「白发老人不识兵,闾阎小儿歌太平」——白发老人不识兵戈,里巷小儿歌颂太平。
「斗鸡走马寻常事,岂有纷纷愁叹声」——斗鸡走马是寻常事,哪有纷纷愁叹之声。
「乞归二傅章初上,会此公卿盛供帐」——乞归的二傅奏章刚上,恰逢公卿盛大饯行供帐。
「道旁观者如云屯,杂綵从车凡几辆」——道旁观者如云屯聚,杂彩从车共有几辆。
「韶华转眼流星过,倏忽荆棘埋铜驼」——韶华转眼如流星过,倏忽间荆棘埋没了铜驼。
「逢萌挂冠固已矣,石勒倚啸将如何」——逢萌挂冠而去固已如此,石勒倚啸又将如何。
「往事伤心难自保,惆怅东门不能道」——往事伤心难以自保,惆怅东门之事不能言说。
「君不见北邙山头四五陵,玉匣珠襦委荒草」——君不见北邙山头四五座皇陵,玉匣珠襦已委弃在荒草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盛衰对比为核心。前半写全盛之景(朱轮翠毂、画栋雕檐、丹诏田租),后半写衰亡之象(荆棘铜驼、北邙荒草)。二傅归饯的盛况与铜驼荆棘的凄凉,构成全诗的转折。末以北邙陵墓收束,以具体意象写出了盛衰无常的历史规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门为引,写汉代盛衰,感慨深沉。铺叙与对比手法运用纯熟,北邙荒草的意象触目惊心,具有强烈的历史警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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