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满舟经十八滩因分各滩名赋诗 其十三 铁索滩

明 · 唐文凤

译文

铁索滩浪得名,随波不可系。

铁索滩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铁索随着波涛根本无法系住。

自从开辟来,鸿荒知几世。

自从天地开辟以来,洪荒远古之时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世代。

质生资于天,气行注于地。

万物的资质和生命都禀受于上天,气运的流转都灌注于大地。

四海浩难极,五湖渺无际。

四海浩瀚广大难以穷尽它的边际,五湖渺茫看不到尽头。

蕞尔兹小滩,怒流亦何驶。

这小小的铁索滩,怒涛急流竟然是如此奔腾湍急。

浩浩复汤汤,汹汹仍濞濞。

水势浩大而又汤汤流淌,汹涌澎湃而又濞濞作响。

前舟既已行,后舟亦云至。

前面的船既已出发行驶过去了,后面的船也跟着来到了这里。

危若薄冰陷,慄若深渊坠。

危险得就像踏在薄冰上即将陷落,恐惧得就像从深渊中坠落。

须臾性命轻,俄顷魂魄褫。

片刻之间性命就轻如鸿毛,转瞬之间魂魄就被夺走。

苟能慎所持,蹈险德可企。

如果能够谨慎地把持住自己,即使经历危险也可以企及德行的境界。

欲知利涉戒,当明大易义。

想要知道有利于渡水的告诫道理,应当明白《周易》中的深刻大义。

寄语江湖人,风波宜早避。

寄语江湖上行走的人们,遇到风波应当趁早避开。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文凤"考满舟经十八滩"组诗的第十三首,专咏"铁索滩"。铁索滩因其水势汹涌而得名,实则"浪得名"——虚有其名,铁索根本无法系住汹涌的波涛。诗人由此滩之险联想到天地造化之宏大与人生涉险之戒惧,借《周易》"利涉大川"之义告诫江湖之人当明哲保身、早避风波,既有对自然伟力的敬畏,也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铁索滩浪得名,随波不可系。」铁索滩不过是徒有虚名,随着波涛根本无法用铁索系住。

「自从开辟来,鸿荒知几世。」自从天地开辟以来,洪荒之初不知已经过了多少世代。

「质生资于天,气行注于地。」万物的资质生命禀受于天,气运的流转灌注于地。

「四海浩难极,五湖渺无际。」四海浩大难以穷尽其极,五湖渺茫看不到边际。

「蕞尔兹小滩,怒流亦何驶。」这小小的铁索滩,怒流竟然如此湍急奔腾。

「浩浩复汤汤,汹汹仍濞濞。」水势浩大又汤汤流淌,汹涌澎湃又濞濞作响。

「前舟既已行,后舟亦云至。」前面的船既已出发驶行,后面的船也跟着到了这里。

「危若薄冰陷,慄若深渊坠。」危险如同踏上薄冰即将陷落,战慄如同从深渊中坠落。

「须臾性命轻,俄顷魂魄褫。」须臾之间性命轻如鸿毛,俄顷之间魂魄就被夺去。

「苟能慎所持,蹈险德可企。」如果能够谨慎地把握自己,即使蹈险也可以企及德行。

「欲知利涉戒,当明大易义。」想要知道利涉大川的告诫,应当明白《周易》中的大义。

「寄语江湖人,风波宜早避。」寄语江湖上的人,遇到风波应当早早避开。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由小见大、以理入诗的手法。诗人从铁索滩一个具体险滩出发,将视野扩展到"开辟""鸿荒""四海""五湖"的宏大时空,再收回到眼前的凶险水势,最后归结到《周易》哲理,形成了宏阔—具体—抽象的三重结构。叠词的运用极为出色:"浩浩""汤汤""汹汹""濞濞"四个叠词连用,将水势的浩大与声响写得淋漓尽致。对比手法也很突出:天地四海之大与此滩之小对比,前舟后舟的从容与薄冰深渊的危惧对比,突出了在天地之间人的渺小与脆弱。结尾引用《周易》"利涉大川"之典,以哲理升华全篇,将纪行诗提升为人生箴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具壮阔气势与哲思深度的滩险诗。诗人以宏大的视野审视铁索滩之险,既真实再现了怒流汹涌、舟行危险的惊心动魄场景,又在险境之中思考天地造化的根本道理,最终归结为"风波宜早避"的人生智慧。全诗视野开阔,立意高远,语言凝练有力,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在纪实之中融入理思的诗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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