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满舟经十八滩因分各滩名赋诗 其十七 漂神滩

明 · 唐文凤

译文

历尽十八滩,石恶水尤恶。

经历了十八滩的全部险阻,怪石狰狞可恶而水流更加凶险暴虐。

桨荡退不前,舟移碍乃阁。

船桨划动却不断向后退无法前进,船只移动时被障碍物卡住搁浅了。

窥深若井投,注高疑空落。

俯瞰深潭好像往井里投落一般幽暗莫测,仰望高处的急流倾泻而下令人怀疑是从虚空中坠落。

自省神每漂,旁观心更愕。

自己内心反省只觉得心神每每漂荡不定,旁观的人看了心中更加惊愕不已。

忠贞固可仗,性命抑奚托。

忠贞之志固然可以倚仗不变,可是身家性命又能寄托在哪里呢。

履险德在躬,蒙恩秩命爵。

亲履险境唯有将美德铭刻在自身,蒙受朝廷恩典才获此品秩封爵之命。

臣心敢怠遑,天意自昭灼。

为臣子之心怎敢有丝毫懈怠惶恐,上天的旨意自然是昭然显明的。

我欲移沃焦,漏泄使之涸。

我恨不得移来沃焦山那样的神山,将洪水漏泄排干让它枯竭。

我欲呼巨灵,擘裂用之凿。

我想要呼唤巨灵神,让他以劈山裂石的力量来开凿疏浚河道。

愿言见安流,怒涛息喷薄。

但愿从此能见到江水安宁平缓地流淌,怒涛不再喷涌激荡。

丹衷死即休,白首穷亦乐。

一片赤诚之心到死方才罢休,纵然白发苍苍穷困潦倒也是快乐的。

何须叹乘桴,孔圣不堪作。

又何必叹息什么乘桴浮海之事呢,孔子那样的圣人是不可复作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文凤考满乘舟经过赣江十八滩时所作组诗之第十七首——漂神滩。漂神滩以水势凶险、令人心神漂荡而得名。诗人以亲历者的视角,细致描绘了舟行滩险时的惊心动魄,并由此生发对忠贞、德行与天命的深刻思考。全诗以"险"为线索,由写实到述志,层层推进,既有对自然伟力的敬畏,也有对人生履险的哲理感悟。

逐句解读
「历尽十八滩,石恶水尤恶。」经历了十八滩的全部险阻,怪石狰狞可恶而水流更加凶险暴虐。

「桨荡退不前,舟移碍乃阁。」船桨划动却不断后退无法前行,船只移动时被障碍物搁浅卡住。

「窥深若井投,注高疑空落。」俯瞰深潭仿佛向井中投落一般幽暗莫测,仰观高浪倾泻而下令人怀疑是从虚空中坠落。

「自省神每漂,旁观心更愕。」自内心反省只觉心神每每漂荡不定,旁观的人看了心中更是惊愕不已。

「忠贞固可仗,性命抑奚托。」忠贞之志固然可以倚仗不变,可是性命之躯又能寄托在哪里呢。

「履险德在躬,蒙恩秩命爵。」亲履险境唯有将美德铭刻在身,蒙受皇恩才获此品秩封爵之命。

「臣心敢怠遑,天意自昭灼。」为臣之心怎敢有丝毫懈怠惶恐,上天的旨意自然是昭然显明。

「我欲移沃焦,漏泄使之涸。」我恨不得移来沃焦山那样的神山,将洪水漏泄排干使之枯涸。

「我欲呼巨灵,擘裂用之凿。」我想要呼唤巨灵神,让他以劈山裂石之力来开凿疏浚。

「愿言见安流,怒涛息喷薄。」但愿从此能见到江水安宁平流,怒涛不再喷涌激荡。

「丹衷死即休,白首穷亦乐。」一片赤诚之心至死方休,纵然白发穷困也是快乐的。

「何须叹乘桴,孔圣不堪作。」又何必叹息乘桴浮海之事,孔圣人那样的人是不可以复作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的形式,采用由叙事到议论、由景入理的层递结构。开篇"历尽十八滩,石恶水尤恶"以两个"恶"字叠用,极写滩险之可怖,语气沉雄有力。

"桨荡退不前,舟移碍乃阁"以动态描写写舟行之艰难,一"退"一"阁"精准传达了困境。

"窥深若井投,注高疑空落"以比喻写深潭和高浪,一俯一仰,视角转换灵活而意象鲜明。中段"忠贞固可仗,性命抑奚托"转入议论,以反问句式写出忠贞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张力。

"我欲移沃焦""我欲呼巨灵"两联以神话传说中的沃焦山和巨灵神入诗,想象奇特,气势磅礴,表达了诗人征服险滩的强烈愿望。结尾"丹衷死即休,白首穷亦乐"以死生穷达之论收束,境界升华,化用孔子"道不行乘桴浮海"之意而翻进一层,体现了诗人以忠贞自守的坚定信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漂神滩之险为切入点,将自然之险与人生之险融为一体,既有对赣江滩险的逼真刻画,又有对忠贞德行与天命的深层思考。写景之笔雄奇有力,议论之笔深沉厚重。诗中化用沃焦、巨灵等神话意象,想象丰富而气势恢宏,末以孔圣之典翻出新意,自标高格。全篇体现了唐文凤五古沉郁顿挫、以理入诗的艺术特色,以及明代士大夫以忠贞自守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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