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满舟经十八滩因分各滩名赋诗 其十六 锦津滩
明 · 唐文凤
译文
西蜀锦江津,相去万里隔。
西蜀的锦江渡口,与此地相隔万里之遥。
此滩名相符,终古那可易。
此滩的名字与锦江津恰好相符,自古以来怎么能够更改呢。
不盈十丈许,湛湛漾寒碧。
滩头的宽度不到十丈左右,澄澈的水面荡漾着清寒碧绿的颜色。
饮虹蒸晓气,浴蟾浸秋魄。
如同饮水的长虹蒸腾着清晨的水气,如同沐浴的月蟾浸润着秋夜的月魄。
射工每伺人,鸺鹠或呼客。
传说中含沙射影的射工虫常常伺机暗害行人,鸺鹠鸟偶尔对着来客鸣叫不止。
柳子记恶溪,陶令卧醒石。
柳宗元曾经作文记录永州的恶溪,陶渊明曾经醉卧在醒石之上。
今古非同时,出处亦异迹。
古今并非同一个时代,他们的出世或隐居也各有不同的行迹。
而我莫谐俗,乃有书传癖。
而我也不能谐和适应世俗,却有着嗜好读书著述的特殊癖好。
岂敢辞驱驰,当尽臣子职。
岂敢推辞奔走驱驰的劳顿,理当尽到做臣子应尽的职责。
鲸波肯惮险,拿舟快所历。
即便面对如鲸鱼般的大浪也岂敢害怕危险,驾舟而行快意于所经历的一切。
遥遥紫金山,在望犹咫尺。
遥远的紫金山,在视野远望之中仿佛近在咫尺。
明发不能寐,帆开早潮白。
天亮了还未能入睡,船帆已经张开趁着白色的早潮前行。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文凤"考满舟经十八滩"组诗的第十六首,专咏"锦津滩"。锦津滩因与西蜀锦江津同名而引起诗人的联想。全诗围绕"名相符"展开,从锦津滩的水色风光写到古人出处异迹,再写到自己的志向与操守。诗人以柳宗元谪居永州、陶渊明辞官归隐为对照,表明自己虽不谐于俗,但绝不逃避臣子的职责,即便面对鲸波之险也甘愿驱驰,体现了一位士大夫忠勤王事的坚定信念。
逐句解读
「西蜀锦江津,相去万里隔。」西蜀的锦江渡口,与此地相隔万里之遥。
「此滩名相符,终古那可易。」此滩的名字与锦江津相符合,自古以来怎么能够更改。
「不盈十丈许,湛湛漾寒碧。」滩头不到十丈宽,澄澈深碧的水面荡漾着清寒之色。
「饮虹蒸晓气,浴蟾浸秋魄。」如同饮虹蒸腾着清晨的水气,如同浴月浸润着秋夜的月魄。
「射工每伺人,鸺鹠或呼客。」射工虫常常伺机暗中伤人,鸺鹠鸟偶尔对着来客鸣叫。
「柳子记恶溪,陶令卧醒石。」柳宗元曾作《恶溪记》记录溪水之恶,陶渊明曾醉卧醒石之上。
「今古非同时,出处亦异迹。」古今并非同一个时代,他们的出处行事也各有不同的轨迹。
「而我莫谐俗,乃有书传癖。」而我也不够谐和于世俗,却有着嗜好读书著述的癖好。
「岂敢辞驱驰,当尽臣子职。」岂敢推辞奔走驱驰之劳,当尽到做臣子的职责。
「鲸波肯惮险,拿舟快所历。」即便面对如鲸的大波也岂敢惮怕危险,驾舟而行快意于所经历的一切。
「遥遥紫金山,在望犹咫尺。」遥远的紫金山,在视野之中仿佛近在咫尺。
「明发不能寐,帆开早潮白。」天亮了还不能入睡,船帆已经张开趁着白色的早潮前行。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因名起兴的手法,由锦津滩与西蜀锦江津同名而起兴,引发对古今人物和自身志向的思考,构思巧妙。典故运用贴切而富于深意:以柳宗元谪居永州记恶溪、陶渊明归隐卧醒石,来对照自己"莫谐俗""书传癖"的性情,暗示自己虽与古人性情相近但选择不同——古人选择隐退,而自己选择"尽臣子职"。这种古今对比和出处对照,将个人选择置于历史参照之中,增强了诗歌的思想厚度。意象营造上"饮虹蒸晓气,浴蟾浸秋魄"两句尤为出色,以虹饮月浴来写水气光影之美,奇想天外,色彩瑰丽。结尾"明发不能寐,帆开早潮白"以景结情,将一夜的思绪化为清晨开帆的画面,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寄慨深沉、风骨凛然的滩险诗。诗人借锦津滩之名引发对古人的追慕和对自身的省思,在柳宗元、陶渊明等前贤的参照下,坚定地表达了自己忠于王事、不惮艰险的人生选择。全诗用典精当而不堆砌,写景奇丽而不浮华,抒情真挚而不矫饰,既有书卷气又有丈夫气,是十八滩组诗中最具思想深度的一首。结尾以早潮白帆的清新意象收束,将深沉的思考化为前行的动力,格调高远而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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