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满舟经十八滩因分各滩名赋诗 其十八 惶恐滩

明 · 唐文凤

译文

滩以惶恐称,讹传黄公号。

这个滩以惶恐之名称呼它,其实是讹传了黄公这个名号。

昔年曾开凿,平治功已效。

往年曾经对河滩进行过开凿疏浚,平治水道的功绩已经收到了实效。

千金赀弃捐,万夫声叫噪。

千金之资被投入到治滩之中,上万名民夫的号子声喧闹震天。

遗爱人是思,厚德天所报。

留下的恩泽百姓们都在思念感念,深厚的德行上天终会给予回报。

深渊宅蛟蜃,怪石蹲虎豹。

深渊之中居住着蛟龙和海蜃等水怪,怪石嶙峋如同蹲伏着的虎豹猛兽。

走浪风若飓,激波雨如雹。

奔腾的浪头刮起的风如同飓风一般猛烈,激起的波浪像冰雹一样密集地砸落。

坏舟葬鱼腹,哀溺有谁吊。

损坏的船只和船上的人葬身于鱼腹之中,哀怜那些溺水而亡的人有谁前来吊唁。

至今无此患,赖公力能导。

至今再没有这样的祸患了,全靠那位黄公出力疏导才能如此。

民货迁有无,国赋通运漕。

百姓的货物得以互通有无交换流通,国家的赋税通过漕运畅行无阻。

往来绝阻艰,利涉恁嬉笑。

往来的船只彻底没有了阻隔和艰难,顺利渡河的人可以尽情嬉笑。

青青欢喜山,行人且停棹。

青青的欢喜山就在眼前,过往的行人姑且停下船桨歇息一下吧。

至兹心始夷,泠然发清啸。

到了这里心情才开始平夷安宁,清泠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啸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十八滩组诗的第十八首——惶恐滩。惶恐滩原名黄公滩,因讹传而得名"惶恐",后因文天祥"惶恐滩头说惶恐"一联而声名大著。唐文凤此诗详细记述了前人开凿整治惶恐滩的功绩,描写了整治前后滩险的巨大变化,赞颂了治滩者的厚德遗爱。全诗既有对自然险境的生动再现,也有对为民造福者的深切感念,体现了诗人关心民瘼的士大夫情怀。

逐句解读
「滩以惶恐称,讹传黄公号。」这个滩以惶恐之名来称呼,其实是讹传了黄公的名号。

「昔年曾开凿,平治功已效。」往年曾经对滩石进行开凿疏浚,平治水道的功绩已经显现了效果。

「千金赀弃捐,万夫声叫噪。」为了治滩千金之资被弃用投入,上万民夫的号子声喧闹震天。

「遗爱人是思,厚德天所报。」留下的恩惠百姓们都在思念感念,深厚的德行终将得到上天的回报。

「深渊宅蛟蜃,怪石蹲虎豹。」深渊之中居住着蛟龙和海蜃等水怪,怪石嶙峋好像蹲伏着的虎豹猛兽。

「走浪风若飓,激波雨如雹。」奔腾的浪头刮起的风势如同飓风一般,激起的水波像雹子一样密集坠落。

「坏舟葬鱼腹,哀溺有谁吊。」船只损坏葬身于鱼腹之中,哀怜那些溺水而亡的人有谁来吊唁。

「至今无此患,赖公力能导。」至今再没有这样的祸患了,全赖那位黄公出力疏导才能如此。

「民货迁有无,国赋通运漕。」百姓的货物得以互通有无交换流通,国家的赋税通过漕运畅通无阻。

「往来绝阻艰,利涉恁嬉笑。」往来的船只彻底断绝了阻隔艰难,顺利渡河的人们可以任意嬉笑。

「青青欢喜山,行人且停棹。」青青的欢喜山就在眼前,过往的行人姑且停下船桨歇息一番。

「至兹心始夷,泠然发清啸。」到了这里心神才开始平夷安宁,清泠地发出一声悠长的长啸。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有写景和议论,结构层次分明。首联"滩以惶恐称,讹传黄公号"开门见山地点明惶恐滩名称的由来,以考证的口吻增加了诗歌的史料价值。颔联"昔年曾开凿,平治功已效"以"已效"二字写出治滩之功立竿见影,"千金赀弃捐,万夫声叫噪"以数量的夸张写治滩工程的浩大艰辛,一"弃"一"噪"形成动静对比,形象生动。中段"深渊宅蛟蜃,怪石蹲虎豹"以蛟龙海蜃和虎豹猛兽比喻水底怪石之险恶,想象奇崛;

"走浪风若飓,激波雨如雹"以飓风和冰雹比喻风浪之猛烈,气势撼人;

"坏舟葬鱼腹,哀溺有谁吊"以葬身鱼腹之惨写治滩之前的惨痛代价,情感沉痛。后段"民货迁有无,国赋通运漕"以排比对仗写治滩之后民生与国计的双重受益,气象宏阔。

"青青欢喜山,行人且停棹"以欢喜山之名与人心之喜暗合,语带双关,妙趣天成。末以"泠然发清啸"收束,以一声长啸写历险后的轻松旷达,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惶恐滩为题,以治滩前后的对比为主线,赞颂了为民造福者的厚德遗爱。写景部分蛟龙虎豹、飓风冰雹之喻惊心动魄,叙事部分千金万夫、民货国赋之句气象宏阔。欢喜山一联以地名双关,巧妙自然。全诗既有对自然伟力的逼真再现,又有对仁德善政的深切感念,体现了唐文凤关注国计民生的士大夫情怀和五古诗沉雄厚重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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