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吕德昭春日游问政二十韵

明 · 唐文凤

译文

仙家白云里,水复更山重。

仙家住在白云深处,水路回环山峦重叠。

已化双飞舄,空传九节筠。

仙人已化为双飞的鞋飞去,只留下九节竹杖的传说。

石函藏秘诀,宝剑瘗铦锋。

石匣中藏着修道的秘诀,宝剑埋藏了锋利的剑刃。

境胜华阳洞,形高天柱峰。

此处境界胜过茅山华阳洞,山形高峻如同天柱峰。

寻真何处问,学隐此情钟。

要寻访真仙该向何处询问,学习隐居之道这份情意最为专注。

阮肇留遗事,刘晨觅旧踪。

阮肇在天台山留下了采药遇仙的故事,刘晨也去寻觅仙女的旧日踪迹。

佩悬青玉镂,丹熟紫金镕。

身上佩戴着青玉雕刻的玉佩,炼成的仙丹如紫金般熔融发光。

咒法能驯虎,轻身可跨龙。

念诵咒法能够驯服猛虎,修炼轻身之术可以乘跨蛟龙。

蟠桃开蓓蕾,芝草长丰茸。

蟠桃树绽放出花蕾,灵芝草长得丰茂柔密。

日月同驹隙,乾坤等蚁封。

日月的运行如同白驹过隙般迅速,天地乾坤也不过是蚁穴上的小土堆。

蓬莱知路永,阆苑得春浓。

知道去蓬莱仙岛的路途遥远,在这阆苑仙境中却能得到浓浓的春意。

鹤老应摧羽,鱼潜不露喁。

仙鹤老了应当脱落羽毛,鱼儿潜入深水不露出嘴巴。

唐诗存古碣,秦爵授枯松。

唐诗还保留在古老的石碣上,秦朝封爵的松树已经枯老。

树穴穿飞鼠,岩空集稚蜂。

树洞中有飞鼠穿行,空岩中聚集着幼蜂。

生涯从澹泊,景物自从容。

平生从事淡泊的生活,面对景物也从容自得。

颇觉游多趣,何烦闷少悰。

颇觉游览之中颇多趣味,何须烦闷缺少欢悦。

石香炊饭软,泉冽酿醅醲。

用石锅煮的饭松软可口,用清冽的泉水酿的酒醇厚浓郁。

自有逃名志,宁无学古胸。

本来就有逃避名声的志向,岂能没有学习古人的胸怀。

疏狂李太白,风致郭林宗。

像李白那样疏放不羁,像郭林宗那样风度翩翩。

羡子能行乐,来归日下舂。

羡慕你能够及时行乐,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文凤与吕德昭春日同游问政山时所作的五言排律,共二十韵。问政山在今安徽歙县,相传为道家名山。全诗以游仙笔法描绘问政山的仙家境界,将山水游览与求仙问道融为一体,展现了一个超凡脱俗的理想世界。诗题"和吕德昭春日游问政二十韵"表明此为和作,原作为吕德昭所作。

逐句解读

「仙家白云里,水复更山重。」仙家所在白云深处,水路回环,山峦重叠。开篇即定下仙境基调。

「已化双飞舄,空传九节筠。」传说仙人已化为双飞的鞋飞去,只留下九节筇竹杖的传说。

"双飞舄"用王乔化为双凫履之典,"九节筇"指仙人所用的九节竹杖。

「石函藏秘诀,宝剑瘗铦锋。」石匣中藏着修道的秘诀,宝剑埋藏了锋利的剑刃。"瘗"为埋葬之意。

「境胜华阳洞,形高天柱峰。」此处境界胜过茅山华阳洞,山形高峻如天柱峰。以名山名洞衬托问政山之胜。

「寻真何处问,学隐此情钟。」要寻访真仙该向何处去问?学习隐逸之道,这份情意特别专注。

「阮肇留遗事,刘晨觅旧踪。」阮肇在天台山留下了采药遇仙的遗事,刘晨也去寻觅仙女的旧日踪迹。用刘晨阮肇天台山遇仙之典。

「佩悬青玉镂,丹熟紫金镕。」身上悬着青玉雕刻的玉佩,炼成的丹药如紫金般熔融发光。

「咒法能驯虎,轻身可跨龙。」念诵咒法能够驯服猛虎,修炼轻身之术可以乘跨蛟龙。

「蟠桃开蓓蕾,芝草长丰茸。」蟠桃树绽放出花蕾,灵芝草长得丰茂柔密。

「日月同驹隙,乾坤等蚁封。」日月的运行如同白驹过隙般迅速,天地乾坤也不过是蚁穴上的小土堆。以道家视角看时空。

「蓬莱知路永,阆苑得春浓。」知道去蓬莱仙岛的路途遥远,在这阆苑仙境中却能得到浓浓的春意。

「鹤老应摧羽,鱼潜不露喁。」仙鹤老了应当脱落羽毛,鱼儿潜入深水不露出嘴巴。写仙境中的自然生态。

「唐诗存古碣,秦爵授枯松。」唐诗还保留在古老的石碣上,秦朝封爵的松树已经枯老。以文物古迹增添历史厚重感。

「树穴穿飞鼠,岩空集稚蜂。」树洞中有飞鼠穿行,空岩中聚集着幼蜂。细致描写山中生物。

「生涯从澹泊,景物自从容。」平生从事淡泊的生活,面对景物也从容自得。

「颇觉游多趣,何烦闷少悰。」颇觉游览之中颇多趣味,何须烦闷缺少欢悦。"悰"为欢乐之意。

「石香炊饭软,泉冽酿醅醲。」用石锅煮的饭松软可口,用清冽泉水酿的酒醇厚浓郁。

「自有逃名志,宁无学古胸。」本来就有逃避名声的志向,岂能没有学习古人的胸怀。

「疏狂李太白,风致郭林宗。」像李白那样疏放不羁,像郭林宗那样风度翩翩。以古代名士自况。

「羡子能行乐,来归日下舂。」羡慕你能够及时行乐,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

"日下舂"指日落时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仙笔法写实景游览,虚实相生。大量使用道教和仙人典故,如"双飞舄""九节筇""华阳洞""刘阮遇仙""蟠桃""蓬莱""阆苑"等,营造出浓郁的仙境氛围。句法工整,对仗精切,如"蟠桃开蓓蕾,芝草长丰茸""鹤老应摧羽,鱼潜不露喁"等联,色彩鲜明,意象丰富。

"日月同驹隙,乾坤等蚁封"一联,将宏观的宇宙缩小为微观的蚁穴,体现了道家齐物论的哲学思辨。结尾以李白、郭林宗自况,将游仙归隐之志落实为具体的人格追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的体制铺写问政山的仙家气象,将山水游览、求仙问道、隐逸情怀融为一体,气象阔大,格调清逸。诗人借游仙以寄怀,在乱世之中向往一个超越尘俗的理想世界,反映了明初文人的精神追求。全篇用典精当,对仗工稳,是唐文凤排律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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