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镬岭
明 · 唐文凤
译文
朝登镬岭巅,午下镬岭趾。
早晨登上了镬岭的山顶,中午时分下到了镬岭的山脚。
山脉自兹分,水源由此始。
山脉从这里开始分岔延伸向不同的方向,水流的源头也从这里开始发端。
衍散千万支,逆流十五里。
山脉延伸散开成千万条支脉,水流逆着流淌有十五里之远。
滔汨螺滩平,濑浅石露齿。
滔滔汩汩的螺滩水面平缓,浅浅的急流处石头露出水面排列得像牙齿一样。
开豁锦里宽,地夷树攒荠。
眼前豁然开朗锦里一带十分宽阔,地面平坦树木密密麻麻如同丛生的荠菜。
我来询遗老,施政尚德礼。
我来到这里询问当地的年迈父老,治理百姓应当崇尚道德教化和礼节。
人心险于湍,王道坦如砥。
人心比急流险滩还要凶险,而王者之道却平坦得如同磨刀石一样。
当脱鼎镬危,应习衣冠美。
应当脱离如同鼎镬烹煮般的危险境地,修习衣冠礼仪的文明之美。
禾黍被郊原,牛羊散汀沚。
庄稼覆盖着郊野平原,牛羊散布在水中的小沙洲旁边。
昔年谢征南,功业传国史。
从前那位谢征南将军,他的功业已经记载流传在国史之中了。
至今祠庙存,祀飨荐芳芷。
至今他的祠庙依然存在,四时祭祀供奉着芬芳的白芷。
慨古怀斯人,九原呼不起。
感慨古人深深怀念这一位先贤,但在九泉之下再怎么呼唤他也唤不起来了。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写诗人登镬岭所见所感。镬岭是当地的一座山岭,因形似镬(大锅)而得名。诗中描写了镬岭的地理形势——山脉在此分岔、水源从此发端,又写到了山下锦里的开阔景象。诗人询问当地遗老,谈及施政之道,并追忆曾在这一带建功立业的谢征南(指谢安或南朝名将),在怀古中寄托了自己的政治理想。
逐句解读
「朝登镬岭巅,午下镬岭趾。」早晨登上镬岭的山巅,中午下到镬岭的山脚。
「山脉自兹分,水源由此始。」山脉从这里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水流的源头也由此发端。
「衍散千万支,逆流十五里。」山脉延伸散开成千万条支脉,水流逆行十五里。
「滔汨螺滩平,濑浅石露齿。」滔滔汩汩的螺滩水流平缓,浅濑处石头露出像牙齿一样。
「开豁锦里宽,地夷树攒荠。」眼前豁然开朗锦里一带宽阔,地面平坦树木密集如荠菜。
「我来询遗老,施政尚德礼。」我来此询问当地年老的父老,施政应当崇尚德化和礼教。
「人心险于湍,王道坦如砥。」人心比急流还要险恶,王道却平坦得如同磨刀石。
「当脱鼎镬危,应习衣冠美。」应当脱离如鼎镬般的危险处境,修习衣冠礼让的文明之美。
「禾黍被郊原,牛羊散汀沚。」庄稼覆盖了郊野平原,牛羊散布在水中的小洲旁。
「昔年谢征南,功业传国史。」昔年的谢征南将军,他的功业流传在国史之中。
「至今祠庙存,祀飨荐芳芷。」至今祠庙仍然存在,祭祀时供奉着芬芳的白芷。
「慨古怀斯人,九原呼不起。」感慨古人怀念那一位先贤,但在九泉之下怎么呼唤也唤不起来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纪游为线索,将地理描写、政治议论和怀古之情融为一体。开头四句以精确的地理笔法写镬岭分山脉、始水源的独特位置,气势开廓。
"衍散千万支,逆流十五里"以数字入诗,增强了写实感。
"濑浅石露齿"中的"露齿"二字以拟人手法写出浅水中石头排列如齿的形态,生动而富有意趣。
"人心险于湍,王道坦如砥"是全诗的警句,以急流喻人心的险恶,以磨刀石喻王道的平坦,对仗工整,寓意深刻,将自然景观升华为政治哲理。结尾以怀古收束,"九原呼不起"用《礼记》九原(墓地)之典,表达了前贤已逝不可复得的惆怅。全诗叙议结合,从自然山水中引出治世之道,体现了宋代理学诗的影响。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融写景、议论、怀古于一体的五言佳作。诗人以简洁有力的笔触描绘了镬岭的地理形势和山下风光,又从自然之景中提炼出"人心险于湍,王道坦如砥"的深刻哲理。全诗语言简练刚健,风格近于宋诗的说理特色,但并不枯燥,因为诗人将理趣融入了具体的山水描写之中。结尾的怀古之思既是对前贤的景仰,也暗含了诗人自身的政治抱负——愿如谢征南那样在这一方土地上建功立业,为后人所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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