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度日有感
明 · 唐文凤
译文
忆昔少年日,父母俱在堂。
回想从前少年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健在厅堂之上。
二弟娱戏彩,怡怡称寿觞。
两个弟弟穿着彩衣嬉戏取乐逗父母开心,一家人和和美美地举杯祝寿。
此乐不可得,此景不可常。
这样的快乐再也无法得到了,这样的景象也不能长久留存。
情深风木感,陨涕空悲伤。
感情深处涌起了风木之悲——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不禁落泪白白地悲伤。
每怀鞠育恩,有志苦未偿。
每当想到父母的养育之恩,虽有报答的心愿却苦苦未能实现。
今年踰知命,鬓发已半苍。
今年已经超过了知命之年,两鬓的头发已经半白了。
微名误举保,出宰山水乡。
微薄的名声被误举保荐,出来担任这山水之乡的县宰。
妻孥应念我,远在天一方。
妻子儿女应该在家思念着我,我却远在天的那一头。
旅思何郁郁,暌离惨中肠。
旅途中的思绪是多么郁闷忧愁,离别之痛使我的内心非常凄惨。
无为儿女态,气节当慨慷。
不要做出儿女情长、柔弱伤感的姿态,士大夫的气节应当慷慨激昂。
愿言施政成,居民化循良。
但愿我施行的政事能够有所成就,让当地百姓都被感化为善良守法之人。
焚香重载拜,白鹤方南翔。
焚起香重新跪拜祷告,白鹤正展翅向南飞去。
赏析
题解
这是唐文凤在生日(初度日)有感而作的一首五言古诗。唐文凤是明代官员,曾任地方县宰。此诗写于他逾知命之年(五十多岁)生日之时,在异乡任上度过生日,回忆少年时父母俱在、兄弟同乐的天伦之乐,感慨如今父母已逝、自己远宦他乡。全诗以"风木之悲"为核心情感,将个人身世之叹与为官牧民之志交融在一起,体现了古代士大夫孝忠难全的普遍困境。
逐句解读
「忆昔少年日,父母俱在堂。」回忆少年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健在堂上。
「二弟娱戏彩,怡怡称寿觞。」两个弟弟穿着彩衣嬉戏娱乐,一家人和悦地举杯祝寿。
「此乐不可得,此景不可常。」这样的快乐再也无法得到了,这样的景象也不能长存。
「情深风木感,陨涕空悲伤。」情到深处产生了风木之悲(用吴猛"风木"之典,喻父母亡故不得善养),不禁泪落空自悲伤。
「每怀鞠育恩,有志苦未偿。」每每感怀父母养育之恩,有报恩之志却苦苦未能实现。
「今年踰知命,鬓发已半苍。」今年已经超过了知命之年(五十岁),鬓发已经半白。
「微名误举保,出宰山水乡。」微薄的名声被误举保荐,出来做宰执于山水之乡。
「妻孥应念我,远在天一方。」妻子儿女应该挂念着我,我远在天的那一方。
「旅思何郁郁,暌离惨中肠。」旅途中的思绪多么郁闷忧愁,离别之苦使中肠惨痛。
「无为儿女态,气节当慨慷。」不要做出儿女情长的姿态,气节应当慷慨激昂。
「愿言施政成,居民化循良。」但愿施政能够成功,当地居民都被感化为善良之民。
「焚香重载拜,白鹤方南翔。」焚起香重新跪拜,白鹤正要向南飞翔。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对比为主线,将少年时的天伦之乐与如今的孤身在外形成强烈反差。
"二弟娱戏彩"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增添了温馨的亲情色彩。
"风木感"用吴猛"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之典,高度凝练地表达了丧亲之痛。诗中情感层次分明:先忆少年之乐,次抒丧亲之悲,再写如今仕途之况,最后以自勉和祈愿收束。
"无为儿女态,气节当慨慷"一句体现了士大夫以理节情的品格,将悲伤升华为政治志向。结尾"白鹤方南翔"以景结情,白鹤南飞既暗示诗人孤身远行之态,又寄寓了高洁超逸的情怀,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层次分明的生日感怀诗。诗人将个人的风木之悲与为官的牧民之志完美融合,既有深沉的思亲之痛,又有积极的用世之心。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厚重,不用华丽辞藻而以真情动人,用典贴切自然,体现了明代五言古诗重性情、重风骨的艺术特点。结尾以白鹤南翔作结,于伤感中透出一股清逸之气,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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