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阳宫柏

明 · 唐顺之

译文

嘉树植崆峒,年长势更雄。

这棵佳树扎根于山石崆峒之中,年代越久远气势越雄壮。

已无秦帝幸,尚有汉皇封。

虽然秦始皇巡幸已成往事,但汉武帝加封的名号至今仍有流传。

干比孤生竹,根犹半死桐。

它的主干比孤生的翠竹还要挺拔,根部却如同半枯的梧桐一般苍老。

灵泉玉女灌,甘雨岳神通。

有仙女取灵泉水来浇灌它,山岳之神降下甘霖与它暗通。

叶密莺难度,枝樛葛易蒙。

枝叶繁密得连黄莺都难以穿越,弯曲交错的树枝容易被葛藤缠绕覆盖。

垂阴九华帐,弄影五云宫。

浓密的树荫垂下如同九华宝帐,摇曳的树影映照在五云宫上。

色掩重岩翠,声含众窍风。

它的苍翠之色盖过了重重山岩的碧绿,风吹枝叶的声音如同万窍齐鸣。

宾来虬盖偃,仙去鹤巢空。

宾客到来时它如虬龙般的树冠低垂相迎,仙人飞升离去后只留下空空的鹤巢。

非因不材寿,春秋自无穷。

它并非因为不材才得以享寿,而是如同天地春秋一般自然无穷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物之作,描写嵩阳宫中的古柏树。嵩阳宫在河南登封嵩山南麓,院中有著名的汉柏,相传为汉武帝所封。诗人借咏古柏,既写其雄奇姿态和悠长寿命,也寄寓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和对超然物外之境的向往。

逐句解读
「嘉树植崆峒,年长势更雄」——这棵佳树植根于山石之间,年代久远而气势愈加强雄。

「已无秦帝幸,尚有汉皇封」——虽然秦皇巡幸已成往事,但汉皇加封的荣号尚存传说。

「干比孤生竹,根犹半死桐」——它的主干比孤生的竹子还要挺拔,根部如同半枯的梧桐般苍老。

「灵泉玉女灌,甘雨岳神通」——有玉女取灵泉水浇灌它,岳神降下甘霖与它相通。

「叶密莺难度,枝樛葛易蒙」——枝叶繁密得黄莺都难以穿过,弯曲交错的枝条容易被葛藤缠绕覆盖。

「垂阴九华帐,弄影五云宫」——它垂下的浓荫如同九华宝帐,摇曳的树影映在五云宫殿之上。

「色掩重岩翠,声含众窍风」——它的苍翠之色胜过重重山岩的碧绿,风穿过枝叶的声音如同万窍怒号。

「宾来虬盖偃,仙去鹤巢空」——宾客来时它如虬龙般的树冠低垂相迎,仙人离去后只留鹤巢空悬枝头。

「非因不材寿,春秋自无穷」——它并非因为不材才得以长寿,而是如同天地春秋一般自然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渲染为主,极尽描摹之能事。

「干比孤生竹,根犹半死桐」以竹和桐设喻,写出了古柏挺拔而又苍劲的风骨。

「垂阴九华帐,弄影五云宫」以宫殿之物比拟,赋予古柏以庄严华贵的气质。

「色掩重岩翠,声含众窍风」从视觉和听觉两方面写古柏的气势,对仗工整而气象雄浑。末句反用庄子「不材之木」的典故,翻出新意,点明古柏之寿并非因其无用,而是得天地造化之正。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咏物诗,境界开阔,格调雄浑。诗人将古柏置于天地宇宙的背景之下,从外在形态到内在精神都做了生动的刻画。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稳,语言凝练而意象丰富。末句翻案出新,既是对古柏的赞颂,也是对人生态度的哲思,体现了唐顺之作为「唐宋派」古文家的深邃思想和文学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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