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济寺同孟中丞作

明 · 唐顺之

译文

宛转云峰合,微茫鸟路通。

蜿蜒曲折间云雾缭绕的群峰相合,隐约间只有飞鸟才能通行的路径相连。

闲来竹林下,醉卧石房中。

悠闲地来到竹林之下,醉后卧于石室之中。

阴涧泉先冻,阳崖蕊尚红。

背阴山涧的泉水已经先行结冻,向阳山崖的花蕊却依然红艳。

攀萝探虎穴,憩石俯鲛宫。

攀援藤萝探寻虎穴,在岩石上歇息俯瞰蛟龙宫殿般的深潭。

上客思留带,山僧不避骢。

尊贵的客人想要解下玉带留赠寺中,山寺僧人并不回避骑马的官员。

夜深清啸发,流响入寒空。

深夜发出清越的长啸,回响飘入寒冷辽阔的夜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顺之与孟中丞同游普济寺时所作。普济寺为佛寺,诗中描写了山寺清幽的环境与禅修之趣,同时展现了文人士大夫寄情山水的雅致生活。孟中丞即孟姓御史中丞,是诗人的同游好友。

逐句解读
「宛转云峰合,微茫鸟路通」——蜿蜒曲折间云雾缭绕的群峰合拢,隐约间只有飞鸟才能通过的路径相连。写出山寺地势的高峻与幽深。

「闲来竹林下,醉卧石房中」——悠闲地来到竹林之下,醉酒后卧于石房之中。表现了诗人放旷自在的心境。

「阴涧泉先冻,阳崖蕊尚红」——背阴山涧的泉水已经先行结冻,向阳山崖的花蕊却依然红艳。以阴阳对比写山中气候的差异,观察入微。

「攀萝探虎穴,憩石俯鲛宫」——攀援藤萝探寻虎穴,在石上歇息俯瞰蛟宫。

「虎穴」「蛟宫」皆为夸张形容,暗示山势险峻和临水之势。

「上客思留带,山僧不避骢」——尊贵的客人想要解下玉带留赠,山寺僧人并不回避骑马的官员。

「留带」用宋代李公麟留带金山寺之典,「不避骢」指僧人自在洒脱,不因官员的到来而拘束。

「夜深清啸发,流响入寒空」——夜深时分发出清越的长啸,回响流入寒冷的夜空。以声音的悠远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五言排律,对仗精工。

「阴涧泉先冻,阳崖蕊尚红」一联以「阴」「阳」对比、「冻」「红」对照,工整而富于画面感。

「攀萝」「憩石」以动写静,将游览过程浓缩于两句之中。尾联「清啸」与「寒空」构成视听交融的意境,营造出空旷清寂的山寺夜境。全篇由景入情,由昼及夜,层次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丽的笔触描绘了普济寺的山景与游兴,将自然风光、佛寺氛围与士人情怀融为一体。诗人善于捕捉光影与色彩的微妙变化,又长于以声音拓深空间感,营造出幽远旷达的艺术境界,体现了明代文人的山水审美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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