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十五夜柬陈太史约之

明 · 唐顺之

译文

行人向月占消息

旅途中的我对着月亮占卜你的消息

一望云端百感并

抬头一望云端,百种感慨同时涌上心头

南去关山犹未半

向南行去的关山之路还没有走完一半

东升蟾兔已先盈

东方升起的月亮却已经先圆满了

乘槎且傍鱼龙宿

乘着木筏赶路,暂且傍着江河中的鱼龙歇宿

绕树那堪鸟鹊惊

绕着树飞来飞去,哪里经得起像鸟鹊一样被惊扰

忆与仙郎当此夜

回忆起与你这位仙郎共度的那些夜晚

几回联佩侍承明

多少次我们佩玉同行,在承明庐侍奉天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顺之于临清(今山东临清)十五夜(农历正月十五或八月十五)寄赠陈太史约之之作。诗人旅途望月,思念远方友人,以月圆人不圆的意象抒发羁旅孤寂之情。

逐句解读
「行人向月占消息」旅途中的人对着月亮占卜消息,以此寄托对远方友人的挂念。

「一望云端百感并」一望云端,百种感触一齐涌上心头。

「南去关山犹未半」南行的关山之路还没走完一半,路途尚远。

「东升蟾兔已先盈」东方升起的月亮却已经圆满,以月之圆反衬人之不圆。

「乘槎且傍鱼龙宿」乘着木筏,暂且傍着鱼龙栖息过夜。

「绕树那堪鸟鹊惊」绕树而飞,像鸟鹊般被惊扰,不堪漂泊之苦。

「忆与仙郎当此夜」回忆起与仙郎(陈约之)共度此夜的美好时光。

「几回联佩侍承明」多少次佩戴玉饰,一同在承明庐侍奉天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月为线索,以月之圆盈与人之离散构成核心矛盾。

「东升蟾兔已先盈」以月之满反衬人之缺,暗用谢庄「美人迈兮音尘绝,隔千里兮共明月」之意。颈联「乘槎且傍鱼龙宿,绕树那堪鸟鹊惊」上句用张华乘槎之典写水上夜宿,下句化用曹操「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之意,以鸟鹊喻旅人彷徨无依,用典浑然无迹。尾联回忆当年联佩侍朝的荣耀,与当下孤旅形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情景交融,以望月起兴,以回忆收束,在月圆人缺的古典意象中寄寓深沉的羁旅之情。诗人善用典故而不显雕琢,意象丰富而有层次,从占卜消息到百感交集,从月圆人缺到鸟鹊惊飞,再到联佩侍朝的回忆,情感递进自然,是明代羁旅怀人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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