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居赠别陈佥事约之

明 · 唐顺之

译文

已甘踪迹滞丘樊

我已经甘心让自己的踪迹停留在这山丘丛林之间

暂逐行麾思欲翻

暂且追随你出行的仪仗,心中思绪翻涌不定

才薄最宜明主弃

我才学浅薄,最适合被圣明的君主弃用

身贫独感故交存

身处贫困之中,唯独感念老朋友依然记挂着我

苍苔掩径谁相过

青苔遮盖了小路,还有谁会来看望我呢

芳草怀人未敢言

看到芳草便心生怀念之情,却不敢说出口

知君王事方鞅掌

深知你正忙于朝廷公务,事务繁多

不记于陵长灌园

大概不记得于陵子终日浇灌菜园的清闲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顺之家居时赠别友人陈约之之作。陈约之名陈棐,时任佥事。诗中叙述自己归隐丘樊的志向,感叹才薄身贫,又感念故交尚存,末以陈约之公务繁忙作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已甘踪迹滞丘樊」自言已甘心将行踪滞留于山丘林樊之间,安于隐居。

「暂逐行麾思欲翻」暂且追随出行旗麾,心中思绪翻涌不定。

「才薄最宜明主弃」才学浅薄,最适合被明主抛弃,以自嘲表达仕途失意之感。

「身贫独感故交存」身处贫困,唯独感念故交仍在,不曾相弃。

「苍苔掩径谁相过」青苔遮掩了小路,有谁会来探访呢。

「芳草怀人未敢言」见芳草而生怀人之情,却不敢说出口。

「知君王事方鞅掌」深知你正忙于王事,事务繁多。

「不记于陵长灌园」不记得于陵子终日灌园之事,意谓友人公务在身,无暇如古之隐者般悠闲。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贬与感恩交织为情感主线。颔联「才薄最宜明主弃,身贫独感故交存」一贬一感,以「最宜」「独感」二词形成强烈对比,将仕途失意的无奈与友情可贵的温暖写得深沉动人。颈联「苍苔掩径谁相过,芳草怀人未敢言」以苍苔冷落之景对芳草怀人之情,景情交融,含蓄蕴藉。尾联用陈仲子居于陵灌园之典,以古况今,既体谅友人之忙碌,又暗含隐逸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挚,层次分明。由自甘隐居起笔,经仕途失意之叹、故交情深之感、门径冷落之寂,终以体贴友人作结。诗人以平淡之语写深沉之情,不矫饰、不怨艾,体现了唐宋派尚真求实的文学追求,是赠别诗中性情兼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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