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岁海印寺再举同年会纪事四首
明 · 唐顺之
译文
伐木张新燕,攀鳞忆往时。
砍伐木材架起新燕之巢,攀附龙鳞回忆往昔时光。
重来散花处,更是聚星期。
重来到散花之处,更是同榜相聚的佳期。
玉佩皆鹓侣,金河即凤池。
佩玉之人都是朝中同僚,金河便是凤凰池般的中枢。
独怜丘壑质,还复接芳仪。
唯独怜惜我这山林隐逸之质,又来参与这风雅的聚会。
净院早凉生,佳宾四座倾。
清净的寺院中早凉初生,佳宾满座倾心交谈。
花间重识面,塔里旧题名。
花丛中重新相认识面,佛塔里尚有旧日的题名。
对酒怜萍迹,闻歌想鹿鸣。
面对美酒怜惜如萍漂泊的踪迹,听到歌声想起鹿鸣宴的盛况。
十年还此会,那得更无情。
十年后又逢此会,怎能更加无动于衷。
故游经绣陌,初地入松扉。
旧日游历经过繁华的街巷,如今初地入门穿过松木柴扉。
可那看花伴,年年渐觉稀。
怎奈一起赏花的同伴,年年渐觉稀少了。
一钟收宿雨,双树带余晖。
一声钟响收尽了昨夜的雨水,双树披带着落日的余晖。
若问龙池劫,谁能不醉归。
若问龙池历经的劫数,谁能不醉着归去。
梵宫邻帝苑,长此集儒绅。
佛寺宫观紧邻皇家苑囿,长久以来聚集着儒雅绅士。
槛外诸天界,尊前四海人。
栏杆之外是诸天佛界,酒杯之前是四海来人。
星霜别后鬓,花月向来春。
离别后星霜染白了双鬓,花月一如从前那般美好春光。
且共摅筹策,云台早致身。
且共同抒发谋略,早日效力朝廷建功立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顺之记庚子年在海印寺重举同年会之作,共四首。同年会即同榜进士的聚会,诗中抒发了重聚的欣喜、时光流逝的感慨以及对仕途出处的思考。海印寺为北京名刹,同年会于寺中举行,别有清幽之趣。
逐句解读
「伐木张新燕,攀鳞忆往时」伐木设宴如新燕来归,攀龙附凤忆起当年登第之时。
「重来散花处,更是聚星期」重来到散花之处,更是如同星辰聚会的佳期。
「玉佩皆鹓侣,金河即凤池」在座的都是玉佩锵然的鹓鹭之侣,金河便是凤凰池。
「独怜丘壑质,还复接芳仪」唯独怜惜自己本是丘壑间质性之人,却又来接芳仪盛会。
「净院早凉生,佳宾四座倾」净院中早凉初生,佳宾满座倾心交谈。
「花间重识面,塔里旧题名」花丛间重新识面,佛塔中还有当年旧日题名。
「对酒怜萍迹,闻歌想鹿鸣」对酒之际怜惜如萍漂泊的行迹,听歌之时想起当年鹿鸣宴的盛况。
「十年还此会,那得更无情」十年后重来此会,怎能不生深情。
「故游经绣陌,初地入松扉」旧游经过繁华街巷,来到这佛寺初地进入松门。
「可那看花伴,年年渐觉稀」可叹看花的同伴,一年年渐渐稀少。
「一钟收宿雨,双树带余晖」一声钟鸣收尽宿雨,双树带著落日余晖。
「若问龙池劫,谁能不醉归」若问龙池劫灰之事,谁能不醉而归。
「梵宫邻帝苑,长此集儒绅」梵宫邻近帝王苑囿,长久以来在此聚集儒绅。
「槛外诸天界,尊前四海人」栏槛之外是诸天世界,酒樽之前是四海之人。
「星霜别后鬓,花月向来春」星霜流转别后鬓发已白,花月依旧还是往来的春天。
「且共摅筹策,云台早致身」暂且一同抒发筹策,早日致身云台建功立业。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时间为序,从重聚写到感怀再到勉励,层次分明。
「花间重识面,塔里旧题名」将自然之景与人文之迹并置,物是人非之感不言自明。
「可那看花伴,年年渐觉稀」以平淡之语道出深沉之痛,同伴渐少是岁月无情最直接的证明。
「一钟收宿雨,双树带余晖」以佛寺清幽之景暗示人生暮年之意,景与情浑然一体。末首由感伤转为振作,「云台早致身」回应前文的消沉,使全组诗以昂扬之调收束。
总体评价
此四首同年会纪事诗,从重聚的欢欣写到故交的稀少,从时光的流逝写到建功的期许,情感起伏真实自然。诗人善于在佛寺清幽的环境中融入仕途的思考,禅意与世情交织,既不流于枯寂也不失之浮华。语言工稳而情意真挚,是明代士大夫交游诗的典型之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