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孙登啸台

明 · 唐顺之

译文

晋时肥遁士,长啸此山阴。

孙登是晋代远避尘世的隐士,曾在这座山的北面放声长啸。

自远龙蛇迹,能为鸾凤音。

他自觉地远离尘世间龙蛇般的纷争,却能发出如同鸾凤般清越的啸声。

清净同河上,沉冥异竹林。

他的清净无为如同河上公一般,他的深沉冥默又与竹林七贤有所不同。

坐超惟默理,妙契守雌心。

他安坐而超越了沉默无言的玄理,精妙地契合了老子所主张的守柔处弱之心。

逸驾应难返,荒台尚可临。

他那超逸绝尘的风采已难以再现,但这荒废的啸台尚可登临凭吊。

俯看恒卫水,遥见太行岑。

俯瞰山下恒水和卫水奔流不息,遥望太行山的层峦叠嶂。

砌冷疏花发,扉扃落叶深。

冰冷的石阶旁有稀疏的野花开放,紧闭的门扉前落叶堆积得很深。

宁知千载后,更有阮生寻。

他怎会知道千年之后,还有如同阮籍一般的人来此追寻他的遗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临孙登啸台而作。孙登为魏晋时期著名隐士,善长啸,居苏门山(在今河南辉县),阮籍曾往访之。啸台即孙登长啸之处。诗人登台怀古,追慕孙登的超逸风骨,又以阮籍自况,抒发千载之下的知音之感。

逐句解读
「晋时肥遁士,长啸此山阴」——孙登是晋代远遁山林的隐士,曾在此山的北面长啸。

「自远龙蛇迹,能为鸾凤音」——他远离尘世龙蛇纷争之迹,却能发出如鸾凤般清越的啸声。

「清净同河上,沉冥异竹林」——他的清净无为如同河上公一般,他的深沉冥默又与竹林七贤不同。

「坐超惟默理,妙契守雌心」——他安坐而超越了沉默之理,玄妙地契合了老子守雌柔弱之心。

「逸驾应难返,荒台尚可临」——他那超逸的风驾已难再现,但这荒废的啸台尚可登临凭吊。

「俯看恒卫水,遥见太行岑」——俯瞰山下恒水卫水奔流,远望太行山的峰峦耸立。

「砌冷疏花发,扉扃落叶深」——石阶清冷处有稀疏的野花开放,门扉紧闭处落叶堆积深厚。

「宁知千载后,更有阮生寻」——他怎会知道千年之后,还有如阮籍一般的人来此追寻他的踪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怀古为主线,将叙事、写景、抒情融为一体。

「自远龙蛇迹,能为鸾凤音」一联,以龙蛇喻纷争俗世,以鸾凤喻清越啸声,对比鲜明而意象高洁。

「清净同河上,沉冥异竹林」用河上公和竹林七贤的典故,精准地概括了孙登的独特品格——既清净无为又深沉冥默。末联「宁知千载后,更有阮生寻」用阮籍访孙登之典,以阮籍自比,含蓄地表达了追慕先贤之意,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逸的登临怀古诗。诗人通过对孙登啸台的实地登临,将历史追忆与眼前景物巧妙融合,展现了隐逸文化的精神内涵。全诗用典精当而不晦涩,语言清雅而不枯淡,意境高远而不空泛。末联以阮籍自况,既是对孙登的致敬,也是诗人自身精神追求的写照,体现了明代士人的隐逸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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