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饮酒二十首初夏天气微热方不欲饮偶龚仲和邀看园中新绿出所藏名酒意甚乐之次日捉笔和渊明先生饮酒诗数篇与索一樽独酌会雨窗无事遂尽和其韵(录十五首) 其十五

明 · 唐时升

译文

小儒各标榜

小儒们各自标榜自己的门户

百伪无一真

百般虚伪之中没有一丝真实

圣人虽复起

即使圣人重新出现在世间

难使醨酒醇

也难以把薄酒变成醇酒

竺乾天人师

天竺的人天师表佛陀

日月万古新

如同日月万古常新

法像自东汉

佛法造像从东汉时期传入

翻译盛西秦

佛经翻译在西秦时期极为兴盛

晶晶第二月

晶莹的水中第二月

扰扰虚空尘

纷扰不止的虚空尘埃

当时广长舌

当年佛陀以广长舌相

论说亦已勤

说法论道已经十分勤勉

众生日蚩蚩

众生天生愚昧无知

苦乐从冤亲

苦乐随冤仇亲疏而分别

彼海亦有岸

那苦海也是有彼岸的

何人独知津

有谁能够独自知道渡口在哪里

从来解义趣

历来理解佛法义趣的人

涕泣常沾巾

常常感动涕泣沾湿了巾帕

醉中逃禅客

醉酒中逃避禅修的客人

恐非三乘人

恐怕不是修三乘佛法的那类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时升和陶渊明饮酒诗的第十五首,以佛教义理入诗,反思儒释之争与众生之迷。诗人借饮酒之题,对当时儒者标榜门户和佛教流传中的失真现象都提出批评,表达了在纷乱世相中对真理的探求与困惑。

逐句解读
「小儒各标榜」小儒们各自标榜门户——儒者分立门户。

「百伪无一真」百般虚伪,没有一丝真实——学者失真。

「圣人虽复起」即使圣人重新出现——假设之辞。

「难使醨酒醇」也难以把薄酒变为醇酒——喻积弊难返。

「竺乾天人师」天竺的人天师表——指佛陀。

「日月万古新」如日月万古常新——佛法永恒。

「法像自东汉」佛法造像自东汉传入——佛教东来。

「翻译盛西秦」佛经翻译在西秦盛极——译经之盛。

「晶晶第二月」晶莹的第二月——佛教喻指虚幻之相。

「扰扰虚空尘」纷扰的虚空尘埃——喻世间纷杂。

「当时广长舌」当年佛陀广长舌相——指佛说法。

「论说亦已勤」论说也已经十分勤勉——佛说法不倦。

「众生日蚩蚩」众生愚昧无知——众生迷惘。

「苦乐从冤亲」苦乐随冤亲而异——恩怨使苦乐分别。

「彼海亦有岸」那苦海也是有岸的——佛法有解脱之道。

「何人独知津」有谁能独知渡口——知津者稀。

「从来解义趣」历来理解佛法义趣的人——求道者。

「涕泣常沾巾」常常涕泣沾湿巾帕——为众生悲悯。

「醉中逃禅客」在醉中逃避禅修的客人——自嘲。

「恐非三乘人」恐怕不是修三乘佛法的人——自谦不够资格。

艺术手法
全诗以儒释对举为结构:前四句批评儒者之伪,中十句论述佛教之传与众生之迷,末二句以自嘲收束。

「难使醨酒醇」以薄酒喻衰世之不可挽回,比喻贴切。

「晶晶第二月」用佛教「第二月」之喻,指水中月影,虽似真月而非真月,写世相之幻。

「广长舌」为佛三十二相之一,指佛说法之广博。

「苦乐从冤亲」以冤亲对举,写众生分别心之深。末联「醉中逃禅客」将饮酒与逃禅并提,以诙谐自嘲化解前文的沉重,又与题中「和饮酒」相呼应,收束巧妙。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佛理入诗的饮酒诗,在陶渊明饮酒诗的传统中别开生面。诗人对儒释两家的批评都切中要害,既不满儒者的标榜虚伪,也看到佛教流传中众生的迷惘。末以自嘲「恐非三乘人」收束,表明自己虽有悟解之心却仍在迷中,诚实而深沉。全诗思辨性强,但在饮酒诗的框架内又保持了诗的韵味,不流于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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