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经楼 四首

明 · 唐伯元

译文

典衣为沽酒,典地为裁花。

典当衣物只为买酒,典当土地只为种花。

小楼新构就,明岁属谁家。

小楼刚刚建成,明年还不知属于谁家。

种花莫种奇,卜筑何妨拙。

种花不要种奇花异草,择地筑居不妨朴拙一些。

客来归不归,楼上看明月。

客人来了走不走都随他,我自上楼赏看明月。

楼前湖水平,楼外四山青。

楼前湖水宁静如镜,楼外四面青山苍翠。

楼中经一卷,堪醉不堪醒。

楼中只放一卷经书,适合醉中翻阅,却不堪清醒面对。

白昼莺声啭,清宵鹤唳过。

白天黄莺婉转啼鸣,清夜白鹤长唳飞过。

几番沉醉后,唤醒兴偏多。

几度沉醉之后,被唤醒时诗兴反而更加浓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唐伯元所作,题为咏楼居生活,实为抒写一种超脱旷达的人生态度。诗人典衣沽酒、典地栽花、构筑小楼,看似闲适,然而"明岁属谁家"一问,透露出对人生无常的清醒认知。全诗四章,由筑楼种花写到登楼望月、读书饮酒,层层推进,营造出一个既自适又略带苍凉的隐居意境。

逐句解读

「典衣为沽酒,典地为裁花。」——典当衣物只为买酒,典当土地只为种花。两"典"字极写诗人为风雅不惜清贫的性情。

「小楼新构就,明岁属谁家。」——小楼刚刚建成,明年又不知属于谁家。此句暗用"长安居大不易"之意,看似闲淡,实含世事无常之叹。

「种花莫种奇,卜筑何妨拙。」——种花不要种奇花异草,择地筑居不妨朴拙一些。此联表明诗人不求奇巧、不务雕饰的生活态度。

「客来归不归,楼上看明月。」——客人来了走不走都随他,我自上楼赏月。一派洒脱自在的气度。

「楼前湖水平,楼外四山青。」——楼前湖水宁静如镜,楼外四面青山如黛。以平远之景衬托居处的清幽。

「楼中经一卷,堪醉不堪醒。」——楼中只有一卷经书,适合醉中翻阅,不宜清醒面对。此句深有意味,"不堪醒"三字道出清醒时面对现实的苦涩,唯有醉中方能得片刻安宁。

「白昼莺声啭,清宵鹤唳过。」——白天黄莺婉转啼鸣,清夜白鹤长唳飞过。以鸟声点缀居处的清雅。

「几番沉醉后,唤醒兴偏多。」——几度沉醉之后,被唤醒时诗兴反而更浓。醉与醒之间,灵感反生,写出文人特有的状态。

艺术手法

一、以简驭繁,以淡写深。全诗语言极尽朴素,"典衣""典地"直言其贫,"莫种奇""何妨拙"直陈其志,不加修饰而自有风骨。

"堪醉不堪醒"更是以极简之语道出极深之慨。

二、章法有序,由实入虚。四章各有所重:首章筑楼,写物质之居;次章赏月,写精神之适;三章湖山,写环境之美;末章醉醒,写心境之变。由外而内,由景而情,层层深入。

三、对仗自然,声韵和畅。

"典衣"对"典地"、"白昼"对"清宵"、"莺声"对"鹤唳",对仗工稳而不刻意,与诗中随性闲适的意境相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楼居生活为线索,写出了明代士人在仕途与现实之间寻求精神出路的典型心态。

"堪醉不堪醒"是全诗之眼,既有对现实的不满,又有对自我精神世界的坚守。全诗不事雕琢,朴拙中见风骨,闲淡中含深意,堪称明人闲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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