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李长蘅寻闻子将龙井山斋二首

明 · 谭元春

译文

枫色红难已,黄从翠处分。

枫叶的红色浓郁得难以止息,黄色又从翠绿之中分明地显现出来。

偶然乱叶下,风雨似同闻。

偶然间杂乱的落叶纷纷飘下,风声雨意仿佛与落叶一同可闻。

谷鸟临寒路,篱花开远云。

山谷中的鸟儿飞临寒冷的山路,篱笆边的野花在远处的云霞中盛开。

逢幽无一语,心眼自氤氲。

遇到这般幽深之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与眼底自然弥漫起一片氤氲的感动。

十里苍苍路,非深亦觉遐。

十里苍苍茫茫的山路,即使不算幽深也觉得格外遥远。

阴晴澹山气,鸡犬静人家。

阴晴变化中山气澹澹地浮动,鸡犬声静村落人家一片安宁。

阁迥生溪水,坪香过荈花。

楼阁高迥下临潺潺的溪水,坪地上飘来荈茶花的清香。

红黄光莫艳,群动岂无涯。

红黄秋色光影不必太过浓艳,世间万物之动岂能没有止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谭元春与友人李长蘅(李流芳)同往龙井寻访闻子将山斋之作。谭元春为竟陵派代表诗人,与钟惺并称"钟谭",诗风幽深孤峭。闻子将为晚明杭州名士,隐居龙井。诗中写龙井山中枫红翠黄、乱叶风雨、谷鸟篱花的深秋幽景,又写十里苍苍、阴晴山气、阁迥溪水、坪香荈花的幽深意境,以"心眼自氤氲""群动岂无涯"的禅意收束,写尽龙井山中的幽深之美与禅意之思。

逐句解读
「枫色红难已」——枫叶的红色浓郁得难以止息。

「黄从翠处分」——黄色又从翠绿之中分明地显现出来。

「偶然乱叶下」——偶然间杂乱的落叶纷纷飘下。

「风雨似同闻」:风声雨意仿佛与落叶一同可闻。

「谷鸟临寒路」——山谷中的鸟儿飞临寒冷的山路。

「篱花开远云」——篱笆边的野花在远处的云霞中盛开。

「逢幽无一语」——遇到这般幽深之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眼自氤氲」——心中与眼底自然弥漫起一片氤氲的感动。

「十里苍苍路」——十里苍苍茫茫的山路。

「非深亦觉遐」——即使不算幽深,也觉得格外遥远。

「阴晴澹山气」——阴晴变化中山气澹澹地浮动。

「鸡犬静人家」——鸡犬声静,村落人家一片安宁。

「阁迥生溪水」——楼阁高迥,下临潺潺的溪水。

「坪香过荈花」——坪地上飘来荈茶花的清香。

「红黄光莫艳」——红黄秋色光影不必太过浓艳。

「群动岂无涯」——世间万物之动岂能没有止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诗写龙井深秋之景,分前后两章,笔调幽深孤峭,深得竟陵派"深、幽、孤、峭"之旨。第一章"枫色红难已,黄从翠处分"以红、黄、翠三色交织写秋色之浓——"红难已"三字写枫红之不尽,"黄从翠处分"以黄与翠的对比写秋色的层次,精微入妙。

"偶然乱叶下,风雨似同闻"以落叶与风雨的恍惚交织写秋意——落叶下时仿佛风雨同至,是实景与心境的交融。

"谷鸟临寒路,篱花开远云"以谷鸟与寒路、篱花与远云的对举写山中幽景,远近层次分明。

"逢幽无一语,心眼自氤氲"以"无一语"的静默写幽深之感——面对如此幽景,言语已属多余,心与眼自然氤氲于其中。第二章"十里苍苍路,非深亦觉遐"以苍苍十里写山路之远,以"非深亦觉遐"写心远之境。

"阴晴澹山气,鸡犬静人家"以山气澹澹与鸡犬俱静写村落的宁谧,暗用陶渊明"鸡犬相闻"之意。

"阁迥生溪水,坪香过荈花"以阁与溪、坪与花的对举写山中景致,"生"字与"过"字尤见锤炼之功。末联"红黄光莫艳,群动岂无涯"以"光莫艳"的劝诫与"岂无涯"的反诘收束——秋色不必太过浓艳,万物之动岂无止境,于写景中寄寓"勿太过"的中庸之思与禅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龙井深秋之景,以红黄翠三色交织、落叶风雨恍惚、谷鸟篱花对举写山中幽景,又以十里苍苍、阴晴山气、阁迥溪水、坪香荈花写山村宁谧,末以禅意反诘收束。诗人笔调幽深孤峭,字字锤炼,深得竟陵派"深、幽、孤、峭"之旨。全篇意境深远,语言精警,是谭元春山水诗中典型风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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